第339章、发动
送上第一更。 ……………………………… 人算不如天算,罗弋钧那么坚决的拒绝了萧锦邀他一起上京的建议,没想到这个借口很快便被推翻。 沈轻罗提前发动了。 快三更了,罗弋钧才一身酒气的回来。 他也知道最近自己对沈轻罗照顾不周,可萧锦那边事情多的拨不开麻,他不能袖手不管。因为议事晚了,王妃李氏着人送了夜宵,萧锦酒兴大发,非拉着罗弋钧等人喝酒,不得已,他便陪着喝了两杯。 罗弋钧不敢惊扰沈轻罗,梳洗后才回到内室。他已经尽量放轻脚步,不想沈轻罗还是醒了。她坐起身,迷蒙着双眼问道:“回来了?” 罗弋钧嗯了一声,掀开床帐进来,歉然的道:“又扰到你了?” 沈轻罗揉了揉眼,道:“才刚了一觉,正好醒了,你用过晚饭了么?” 就算没用过,罗弋钧也不会开口,一把按住沈轻罗,道:“用过了,用过了,你快睡吧。” 沈轻罗哦了一声,又阖了眼睛。 罗弋钧悄无声息的躺到她身边,心里记挂着她和孩子,却不能问,怕沈轻罗错过了困劲,又有大半个时辰睡不着。 他喝了酒,倦意上涌,很快就迷糊起来。沈轻罗却在他怀里不安份起来,罗弋钧迷茫着道:“怎么了?你要什么?” 沈轻罗轻声道:“没事,你睡吧。” 他知道她要起夜,伸出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搀她下了床。半晌不见沈轻罗回来,罗弋钧冷丁从梦里醒来,腾一下坐起了身,大声道:“骄骄?” 沈轻罗的声音由远及近:“子衡——” 罗弋钧后背全是汗,也顾不得趿鞋,三步并做两步扶住沈轻罗,问道:“你怎么啦?” 沈轻罗走的极为缓慢,月光下,她的脸尤其的白。罗弋钧心一沉,下意识的觉得不太对劲,握着沈轻罗的手臂微微有些抖。 沈轻罗安抚的朝他笑笑,道:“你,去帮我,叫白苏进来。” 罗弋钧顾不得说话,将她拦腰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惨白的瞪着眼睛道:“是不是,不太舒服?你告诉我,我也一样……” 沈轻罗将暖和的手覆上罗弋钧的手背,才惊觉他的温度如此低,便扯了扯唇角,道:“我,好像不太对劲,你叫白苏,去找稳婆。” “什么?”罗弋钧低叫一声,高大的身形晃了晃,眼睛里便多了几分恐慌:“不,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吗?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就,就要,生了呢?” 沈轻罗不由的苦笑,安抚的道:“也不一定就是要生了,总之,先叫稳婆来瞧瞧。” “哦,好,我,我这就去,你别动。”罗弋钧说着就去,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一双眼睛急惶的盯着沈轻罗,好像自己这一走,便再也看不到她一样。 沈轻罗不由的轻笑道:“子衡,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凭她说几千几万遍她会没事,罗弋钧都不会相信,他紧攥着沈轻罗的手,声音低沉的道:“骄骄,对不起。” 沈轻罗无语,眼前这像极了失去娘亲的孩子般的罗弋钧,哪还有平时的铁血金戈之势,周身上下都透着恐惧和不安。沈轻罗伸手拢住罗弋钧的肩,道:“生死有命,子衡,假如真的有万一……” “不会的。”罗弋钧忽然暴怒起来:“不许有万一,骄骄,不可能有万一,不可能!” 他和乍了毛的狮子一样,谁碰他就翻脸。 沈轻罗无耐:“好好,是我乱说,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好不好?怎么也是快要当爹的人了,你不想吓着孩子吧?” “我……”罗弋钧的愤怒有如破了洞的皮球,立时偃旗息鼓,同时又涌上了极端的无力和绝望:“骄骄,我们就要一个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以后,我们都不要了。” 沈轻罗不肯应承,只道:“以后再说。”她轻捶着他的肩膀:“罗子衡,别让旁人笑话你,不就是这么点小事,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罗弋钧紧紧拥着沈轻罗,闷声道:“谁爱笑话谁就笑话,这怎么算是小事?”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是两条人命,不,是三条人命。若沈轻罗有什么事,他根本承受不了。 罗弋钧是指望不上了,沈轻罗自己扬声叫白苏。 好在她临产前夕,白苏、白蔻等人都如临大敌,没有谁能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内室里一有动静,外边就晓得了,听她一叫,白苏便应声称是。 沈轻罗吩咐她去请稳婆,白苏也吓了一跳,一迭声的点灯、开门去请稳婆。 罗弋钧待在床边不肯走。 沈轻罗看他眼下一片青黑,是又气又急:“你先去歇息,都累成什么样了?我这没什么大事,只等稳婆看看,就要躺下接着睡的。” “我不走。”不管沈轻罗怎么保证没事,罗弋钧就是寸步不离。 稳婆进门,听沈轻罗的描述,便当机立断的道:“奶奶是破水了呢,怕是要生了。” 沈轻罗也有点怔。初为人母,很多东西虽然知晓,可还是没那么深刻,她知道有提前两三天的,可像她提前十多天,还是有点不放心。 其中一个年长的稳婆便道:“奶奶不必担心,这妇人说是十月怀胎,可提前或延迟十天半个月都是常事。奴婢们给奶奶瞧过的,孩子发育的十分健壮,便是这时候生产,也没大碍。” 稳婆要替沈轻罗检查,可罗弋钧这个大男人杵在这,实在是碍手又碍眼。 稳婆便劝:“四爷还是去外头歇着,奴婢们给奶奶查一查,看看到底什么时候能生,也好提前把奶奶挪到产房里去。” 好说歹说,罗弋钧才肯让一步:扯了屏风,他就在屏风外头等。 稳婆无法,一头叹息,一头感慨,她接生十几年,见过无数生孩子的人家,也见过无数的夫妻,可像这位罗小将军这般对妻子如此关切的还是头一遭。 沈轻罗很快便被送入了产房,稳婆言道:“奶奶是头胎,这才破水,离生还早着呢,奶奶不必有心理负担,只管养精蓄锐,该睡睡,该吃吃,别回头该生了一点精神气儿都没有。” 沈轻罗倒也听劝,只是心下紧张,虽阖着眼,却是根本睡不着。 罗弋钧死说活说,非要陪着她。 稳婆为难:产房不洁,哪能让男人进来? 可罗家主事的就他们小夫妻俩,没有长辈,罗弋钧一瞪眼,着实吓人。稳婆可不敢出言顶撞,见罗弋钧不听劝,也只好放行。 规矩不规矩的,也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罗小将军不嫌晦气,非要进产房,那就让他进吧。 天都大亮了,沈轻罗的肚子还是没什么动静。 罗弋钧哄着她,总算是四更的时候才哄得沈轻罗睡了过去。 白苏进来,悄声指指门外,意思是有人找。罗弋钧松了松沈轻罗的手,打算起身离开,出去说两句话。不想沈轻罗却动了动手指,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罗弋钧的手一空,沈轻罗不安的手指一动,又揪住了他的袖子。 罗弋钧立刻又攥住了沈轻罗的手,对白苏道:“不管是谁,都给我撵了,叫漠雪去跟王爷告个假,就说我今儿不方便,有天大的事也等改日。” 白苏只好喏喏退下。 沈轻罗却醒了,一抬眼,便对上罗弋钧微微有些红的眼睛,不安的道:“你怎么不去睡一会儿?” 罗弋钧摇头:“我不累,你别劝了,我就想跟你说说话。” 他怕,其实沈轻罗也怕,两人都还年轻,从未经历过这些事。沈轻罗再强悍,可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自己身临险境,也没法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她挨着罗弋钧坐着,轻声道:“子衡,我想家了。” 罗弋钧点头:“好,等生下孩子,过了满月,我带你回家。” 他知道她想她娘,尽管沈夫人对沈轻罗并无多少母女情,可做了母亲,便总是能体谅到父母的辛苦,她想娘想家无可非议。 沈轻罗眼角微红,心里又是心痛又是失望。母女间本就凉薄,又因为萧羽贬了父亲的官,迫使一家去了荒僻之地,只怕母亲把自己恨的透透的。得知她有了身孕,竟连一封书信都吝啬,更别说吁寒问暖,做些孩子用的贴身衣物了。 罗弋钧知道她的心事,不欲多提,只笑道:“七哥是赶不及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怪到你我头上。” 沈轻罗打起精神道:“要怪也怪他自己,不说提前打个富裕量,怎么能怪你我?” 罗弋钧取笑她:“七哥该怪孩子的,可他怎么舍得,你又怎么舍得?说不得只好我认错,背这个黑锅。” 沈轻罗刚要笑,腹中一阵剧痛,疼的她五官都拧到了一起。罗弋钧不由的道:“骄骄——你怎么样?” 沈轻罗软声道:“我疼。”她克制着咬着唇,浑身都在哆嗦。罗弋钧急的团团转:“那,那怎么办?” 稳婆在一旁道:“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可千百年来,不都是这么硬挺着?哪有什么好办法?” 罗弋钧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发作,这稳婆又添了一句:“所以男人要心疼女人,不过奴婢这话也是白说,罗小将军对奶奶就挺好。” 酉时一刻,沈轻罗顺利诞下一名女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