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拖延
送上第二更。 ……………………………… 孩子,一提到孩子,沈轻罗便止住了泪。 是啊,她现在不是从前的沈轻罗,不是那个永远孤单零丁,被家人排斥在外的沈轻罗,她现在也是一个母亲,她的腹中,已经有了她们两个人的孩子。尽管他还这么小,可沈轻罗早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有过要做一个好母亲的决心:她一定不会在乎他的性别,也不会对他们兄弟姐妹之中的谁有所偏爱。 就算人的感情有偏私,她无法做到平等的爱每一个,她也绝对不会把偏爱表现的那么明显。 她不想做个自私的母亲,不想给孩子留下太多的遗憾,就像罗弋钧的母亲一样,所以她要好好的保重自己。 萧羽固然给她的生活造成了困扰,可到底此处山高皇帝远,暂时还伤害不着她。 沈轻罗微微低头,轻抚了下微凸的腹部,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道:“嗯,我会小心。” 罗弋钧替沈轻罗倒了一杯水,她摇摇头,示意他也坐下,平复了下心情,道:“我没那么娇弱,七哥也说了,多走走多动动,对我和孩子都有益处。子衡,我想,回京城。” 罗弋钧握着杯子的手一紧,坚决的道:“不行。” 沈轻罗拿过他杯子里的茶盅,道:“别拿七哥的话说事儿,我都记着呢,可事急从权,我心里有打算。” “什么打算也不行,我不同意。”罗弋钧勃然道:“你别替我考虑,萧羽不是个正常人,你没办法用常规思维去想他,谁也不知道他的底限是什么,我绝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他眸色转沉,盯着沈轻罗道:“我现在有点儿后悔听你的话了……” “别说。”沈轻罗捂住他的嘴,道:“当初的决定是你我两个人深思熟虑定下来的,孩子来的正是时候,没什么后悔不后悔之说,你不同意我回京也行,我们再商量。” 罗弋钧抿着嘴,半晌才沉重的点了点头,他道:“父亲来信了,圣旨最先是送到罗家的……” 听说罗成宗开了祠堂,把罗弋钧除了族,沈轻罗并没有愤怒和失望,她只是苦笑了笑道:“也是,难为父亲了,这也算断尾求生吧,毕竟罗家一大家子呢。” “我知道。”罗弋钧冷漠的道:“姓不姓罗不要紧,我是不是罗家人我也不在意,现在有你,有孩子,我就很知足了。” 沈轻罗握住了他的手,没说话。 罗弋钧反握住她的手道:“骗不过萧羽的,他是鬼迷了心窍,自知拿罗家没办法,这才不惜千里迢迢,把圣旨送到我手中。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也不想现在就和他兵戎相对。” 沈轻罗道:“那就拖。” 罗弋钧点头:“我现在有了初步的打算,只是担心你。要是这孩子,能来的晚些时就好了。”他颓然轻叹。 关于孩子,朱七当初的建议是越晚几年越好,最好是沈轻罗二十岁左右。 他是郎中,最有发言权,罗弋钧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他和沈轻罗在安陵镇,罗家长辈不在跟前,没人给他们压力,他们几时要子嗣都是自己能决定的事。 但自打沈轻罗知道罗弋钧一直吃着避孕的药方后,便对这事有了不同意见。虽然七哥保证那药不会对罗弋钧有什么弊处,可是药三分毒,沈轻罗不忍心。 她和罗弋钧很认真的探讨了一回,最后两人达成一致,停药半年后顺其自然。 她对未知的未来也有恐惧和茫然,可生活本来就需要面对,而不是逃避。她想过姑母说过的话,女人怀孕生子,确实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可天底下那么多的女人,不都要经历这一关吗?别人能生,她也能生,别人能安安全全的度过,她没道理就迈不过去。 假如,万一,她真的因为生育子嗣而出事,那也只能算是命。天命如此,谁也抵挡不了。 她只是没想到自然的这么快。 她更没想到,萧羽会这么疯狂的对她报有执念,竟是不得到就不肯罢休。 沈轻罗轻抚着罗弋钧的手背,将他那股愤然的力量慢慢抚平,轻柔的道:“未必是坏事,说不定他还是我的护身符呢。” 罗弋钧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点头道:“我今晚就写折子。” 折子送到京城,再快也得半个月后,等到萧羽的圣旨下来,又得半个月。 沈轻罗道:“京城派来的人,你得好生防着些。”离的远有远的好处,只要封锁萧羽的耳目,对于安陵镇的消息他便一无所知。 再疯狂的人,也不敢冒冒然对未知的人和事下手。 他们夫妻俩要的也就是拖。 罗弋钧不需沈轻罗嘱咐,早就派人将蒋一控制了起来,当晚,蒋一派出去的人便于半路被抓了回来,他放出去的信鸽也都被网了个一干二净。 罗弋钧不急不慌的写了请罪折,亲自交与蒋一。这回他态度极好,毕恭毕敬,还奉上了丰厚的银两做为上路的盘缠。 但这已经是五天后。 蒋一迟迟接不到萧羽的示下,想要借故绑了沈轻罗走,又没有机会下手,罗弋钧又软硬不吃,只说请他把这请罪折呈送给陛下,请陛下决断。 蒋一无耐,只好于半个月后怏怏起程。 可惜才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劫匪,他和随行的十人俱都死于非命。 罗弋钧和沈轻罗过了一个平静的新年。 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太极还能打多久,但能安稳一天是一天。孩子已经三个月了,沈轻罗身形纤细,一如从前。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已经过去,沈轻罗害喜最受的时候,也不过是恶心、胸闷,于吃食上也不算太挑剔,她又强迫自己再难受也得吃饭,三个月下来,虽说瘦削,但精神很好。 大夫把过脉,说是母子康健。 沈轻罗笑说:“这个孩子很懂事,大概知道爹娘有事,他便很省心的不给我们添麻烦。” 罗弋钧直瞪着她,道:“他敢不听话,我打他屁股。” 沈轻罗不满的挑眉,道:“不行,你自己吃过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苦楚,怎么还能让孩子受这种罪。” 罗弋钧被噎的哑口无言,悻悻的哼了两声。 沈轻罗又道:“如果是女孩儿呢?” 罗弋钧这回答的爽快:“我最喜欢女儿了。” 他们两个都是童年有着太多伤心往事的人,自己跌跌绊绊的长到这么大,终于也做了父母,再回想从前,总有一种往事如烟的感慨。 罗弋钧说喜欢女儿倒不是假话,他没有和爹娘平和相处的经验,兄弟也多,打打闹闹惯了,心都是硬的糙的。假如真生了个调皮捣蛋的臭小子,他还真不知该怎么管教?打吧?像骄骄说的,他自己就吃够了父亲不问青红皂白,和打贼似的痛下杀手的苦楚,总不能转嫁到儿子身上? 所以说,还是生女儿好,娇娇嫩嫩,漂漂亮亮的,多好,他可以做个慈父,把她宠的像个小公主。 但这话对沈轻罗来说,是安慰,也是刺激。沈家就是女孩儿多,朱家也是子嗣单薄,为了生个儿子,这两家的女人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罪。 沈轻罗深受其苦,说她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也许她私心里希望第一胎是个儿子吧,不为世人的评议,只为了安心。 沈轻罗看罗弋钧那复杂的神色,不由的一笑,轻抚着自己的腹部道:“你不必顾忌我,其实我最近倒是想开了许多,不像从前那样激烈,就是生个女儿也挺好。” 她面色柔和,唇角微翘,绽着轻浅的笑意,整个人都散发出母性的柔光来:“我会疼她宠她,让她自由自在的长大,绝不会因为自己不是男儿就生出自卑来,也不要她为了像个男儿而辛苦努力……” 罗弋钧专注的凝望着她,心道:她会是个好娘亲。 一想到他们一家三口,或许还会更多,能够幸福圆满,平安喜乐,他的心里就满是柔软。 “那就好。”罗弋钧道:“我说过了,罗家不缺子孙,我对儿女也没那么执着,生个儿子呢,我们把他教养的有出息些,免得受了拖累。生个女儿,我们给她无尽的娇宠。总之,无所谓就是了,只盼着他或是她能够健健康康的。” 二月底,萧羽的圣旨又来了。 罗弋钧面对萧羽圣旨里的怒意和指责,莫名其妙的对传旨的付薪道:“罗某一向忠君爱国,再混仗也做不来违抗圣旨之事,陛下所言从何谈起呢?我确实接到了蒋大人送来的圣旨,可因着内子有孕,不宜长途跋涉,这才写了封请罪的折子,请蒋大人代为转呈陛下,怎么,陛下竟没收到么?” 付薪是当朝命官,从四品的吏部侍郎,身负萧羽的旨意,前来兴师问罪,不想被罗弋钧问的目瞪口呆。 他是个实诚人,不知道这里的弯弯绕,他是绝对不敢相信罗弋钧竟敢残杀萧羽派来传旨的钦差大臣的。 可萧羽却十二分的笃定,蒋一没能按时回京复命,绝对是命丧罗弋钧之手,他这才派了付薪来。罗弋钧再心狠手辣,杀一个侍卫说得过去,他总不敢谋杀当朝命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