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炎城
滚滚历史有过多少个十月,然而还不及今日寂寂秋朝来的惊心动魄!
二万万炎城将士,金鼓齐鸣,喊声枕地!
杜文湛一身铁甲手持长缨枪与君逸并排站在城头,言语间尽是轻松写意,“不知君逸看来,这场战役我军有几分胜算?”
君逸稳如泰山,“炎城高城深池,固若金汤,对上瓦刺人起码有七成胜算”
还有一句他没说出。
如果胜,也是胜的极为惨烈。
杜文湛抚掌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哈哈!炎城将士听令!死守炎城,击退瓦刺那群兔崽子!”
“死守炎城!”
“死守炎城!”
“死守炎城!”
烽烟起,战鼓擂。
瓦刺三万万大军逼近,架云梯于城楼,舞刀攀爬!
下一秒,炎城士兵一刀结束他短暂的生命!
雨点般的箭矢拥上城楼。
有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马补上去!
如彼岸花般妖艳的红色,朵朵溅起落下。
汇聚成一摊浅流,静静流动,似乎可以随时停止。
“城头流箭太多,小心误伤。”陆白悄无声息站在君逸后面,递给他一样东西。
“流零给你。”
君逸惊诧地接过,刀鞘已经很破了,连精美的纹路都已经磨的模糊不清。
岁月在人间走过,留给它无尽的沧桑。
君逸从破旧不堪的刀鞘中抽出绝世名剑荒野流零剑。
君逸觉得这把剑甚是烫手,“流零给我,你怎么办?”
陆白拿出另一把,正是左护法从不离身的轻鸿剑。
“此次回连山”陆白顿了一下,接着道:“不仅为你拿到名单,还得到一个消息。”
“教主作古,左右护法双双离开”
作古,直白一点就是死了
君逸身形一滞,四周喧嚷的叫喊声,金戈铁马交错声,潮水般退开。留下白衣人怔愣在城头之上。
“左护法走前选了一位尊使连同我一起,担任连山教新护法,并留下了轻鸿剑,吩咐从那日开始,连山教教主就是你了”
君逸拂袖转身,幽幽一句:“我知道了”
即便是离开连山教多年,终究摆脱不了这个责任。
教主已亡,那是否可以结束他下的命令了?
当初他的一句话,君逸踏入官场。
如今他走了,君逸想从浊世抽身离去,却发现,不知何时,早已被红尘牵绊。
今日晴空方好,万里无云。
城下战局混乱,两方士兵杀的眼红。
君逸不忍看下去,悄然下了城楼。
三天。
炎城一战,损敌十二万,自伤十万。
尸骸蔽里,血流成河,积怨满于山川,号哭动于天地。
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入眼便是满目暗红,断肢残臂,横于城外。
迎风即是浓浓腥味,流血汇集,静淌成河。
瓦刺大军渐退,退到十里以外,安营扎寨。
炎城暂且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一战就折了一半的将士,倘若瓦刺大军卷土重来恐怕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数!
旁人都对朝廷派来的军师嗤之以鼻。
大军压境,他竟然有闲心在屋内喝茶,炎城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时,他正在屋里酣睡。
他们当然不知道,君逸在屋里坐着一项极为重大的决定。
夺兵权。
兵权可没有那么好夺,况且夺过来也没用,炎城将士只听从虎符的调遣
不过,赵爷爷曾告诉过君逸一句话,如果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一句话,甚至可以调动起炎城眼里只有虎符的将士!
四十万援军涌进炎城,在内城城外驻扎。
他们一来,炎城粮草吃紧,恐怕撑不了一个月。
叶天智四处征税,惹起不少民怨,北方甚至有人揭竿而起,很快被逍遥王爷平定。
平定是平定了,那些人也被逍遥王爷收为己用了。
而京城那边,太子和二皇子私自结党营私,明争暗斗,气的叶天智一个急火攻心,大病不起。
至于他是不是真因为大病而不起,寻常人就不得而知了。
瓦刺人在十一月初派六十万人攻城,炎城将士短兵相接,三站三北,唯一一场胜利,还只是惨胜。
如今只余四十万人。
而瓦刺还有六十多万人。
瓦刺人第一次来,只用了五千人,第二次来,用了三十万人,第三次来,用了六十万人!
再来一次,他们莫不是倾巢而出?!
杜文湛站在城头观望,十里外,营帐数不胜数,栅栏里来回走动的人马磨肩接踵。
杜文湛的心,顿时比这十一月的冬风还凉。
好在连日大雪,交战双方俱是挂起了免战旗。
这日,大雪纷飞,天寒地冻。
有人敲响君逸房门,“军师,有一人自称苏木,说是来找你。”
话音还未落下,房门忽然大开,君逸惊疑不定地站在门口,焦急地问传话的士兵,“他人呢?!”
士兵答道:“还在内城门口。”
君逸不在跟他废话,飞奔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士兵眼前。
那小兵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确信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军师已经不见踪影了。
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岗位时,他突然发现军师消失的方向,竟然连半个脚印都没有!
踏雪无痕!
原来军师竟然是隐藏不露的高手!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不到一日,传遍了守在炎城四十万大军耳中。
那些认为君逸不过是混口饭吃的士兵,刷新对君逸的认知。
内城城下远远就能看到雪地里站着两个人。
一身火红,风骚惊天的姬火。
锦袍加身,披着裘衣的苏木。
一别三年,苏木的个子蹿的比君逸还要高,稚嫩青涩褪去,余下的只有一股灵动。
君逸定定站在苏木面前,“苏木,好久不见。”
苏木撅嘴,张牙舞爪地抱住君逸,“什么好久,都过了好几年了!也不见你去找我你肯定是把我给忘了!”
一只手在君逸纤腰上流连,苏木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笑。
陆白提着这小孩的领子,扔进姬火怀里,眼中尽是威胁,“几年不见,你还是本性不移,一样的欠揍!”
姬火朝陆白眨眼,“右护法,你可是知道我们的去处的,这么多年都没让教主去找苏木一次,用心良苦啊”
陆白冷哼。
君逸显然对“教主”这个新名称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半天。
苏木厚着脸,蹭到君逸身旁,“我这次来,要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件事嘛,就是我现在是大名鼎鼎的倾朝首富,哼哼!听说哥哥的士兵快要饿死了,特意来送钱买粮草的!”
苏木仰着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姬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无耻的,只有在君逸面前才会显露出小孩子的一面。
倾朝原来的首富是谁君逸并不知道,但是一年前,一位名为“夏叶”的商人,以庞大的资金,占据倾朝首富的位置。
传闻夏叶非常年轻,没想到竟然就是苏木
君逸:“苏木你不是叫苏木吗?”
苏木撇嘴,“大国师告诉我,我不但不叫苏木,而且还是你的亲弟弟!”
麻溜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指大的白璃玉,苏木举到君逸面前,“喏,这是我从小到大随身带着的一块玉,国师看到后就指出了我的身份但是我们的亲生父母却是真的不在了”
说到最后,苏木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哀戚,“他们是真的不在了”
陆白和姬火识相的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离的远远的。
君逸拿着白璃玉仔细看了又看,摇头,“苏木之前我可没有见过这种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苏木不答反问:“哥哥啊!你左脚小趾底上,是不是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很小,暗红色的小点点?”
左脚小脚趾?君逸有种就地脱掉鞋子查看的冲动。
长在脚底,又是不起眼的小脚趾上,君逸从未留心过,要不是苏木提起,恐怕他难以发现自己身上会有胎记。
苏木似乎知道君逸所想,亲切拉住他的手,“哥哥啊,不用想了,我们真的是亲兄弟还有一件事,是关系到我们的身世,但我暂且不能告诉你。”
君逸脱口而问:“为什么?”
缠绕了十几年的谜团,终将打开时却被告知暂时不能打开,没有比这更令人郁闷的事了。
苏木嘿嘿笑道:“我答应过娘子和国师一件事,只有完成后,才能告诉你。”
“什么事?”
听到君逸的问话,苏木摇头晃脑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的亲弟弟来了,难道还没个落脚的屋子?”
君逸连忙派人去找杜文湛,腾出空房给苏木和姬火住。
苏木来炎城可不是游玩的,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是给炎城四十万将士送粮草来的。
起初那些老臣老将不肯相信天上竟然会掉馅饼,后来苏木豪气地将八张百两银票拍在他们面前,震惊四座。
早知道,八百两可是比倾朝一年税收总和还要多啊!
有了这些银票,炎城四十万将士就不必再担心今年过冬的问题!
这可让苏木在君逸面前得瑟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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