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玉门关
第8章 玉门关
玉门关。
孤冷的清月挂在空中,大漠的月光之下,仅一座孤独的方城,玉门关。
慢慢向关内走去,此刻玉门关如同慵懒的贵妇一般,灯火通明,且歌且吟,这里与阳关、敦煌又有大不同。城中商贾以玉石商人为多,西域、胡商各地寻访宝石的商人,皆在这里往来路过。
玉门关多的是酒肆、客舍,红纱帐暖,嬉笑歌舞之声不绝于耳。早前听说,玉门关将士平日清闲,多是寻欢作乐,少有练兵,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走在街道中,随处可见兵士在饮酒作乐。
正想寻个去处,却见一家酒肆门口,有个胡商正坐在门口唉声叹气,仔细一瞧,却是康世德!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他抬头一看,看到是我,吓了一跳,“爱丽珠儿!”
我微微一笑,“你在此地发财么?”
“快别提了,唉,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他一脸颓丧,“霍将军肯定会要了我的人头。早知道如此,我当初就不该答应纳兰珠!”
“纳兰珠?发生什么事情了?”我非常惊讶。
“此事说来话长,唉。”他叹道,“那天我回到敦煌,碰到了纳兰珠。她见到我就十分欢喜,请我吃酒,说是见到你了,攀了个高枝,也希望我能把她带到邺城去,谋个好去处。我那日多吃了几杯酒,见她还是十分美艳,就拍胸脯答应了。第二日,我找了个画师,给她画了幅画像,想带到邺城去,刚到这玉门关,凑巧碰到了霍将军,他一眼就相中纳兰珠了。我想这边关守将虽然不十分风光,也算是个好去处,我准备回去接纳兰珠,谁知道我刚回去,却接到了消息,说纳兰珠被阳关的庄将军带去了!而今,你说我怎么面见霍将军,他怎会相信这事,必定以为我欺瞒于他,此前约定交人只在明日,即刻就是期限,我如今却从哪里寻人去?想必是我走到头了,大限将至啊!”
“你四天以来就没寻个其他的美女么?”
“哪里寻得到啊!纳兰珠也算是名冠敦煌的美人,你莫忘记了,当年敦煌的富商大贾,可是愿意以她等重的黄金换她。”他垂头丧气,“再说,这霍将军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当时我带的不止是纳兰珠的美女图,他偏生就看上了纳兰珠。听说霍将军与阳关的庄将军差不多,都是见了美色绝不会放手的主,且两人双关并近,常来饮酒作乐。”
“你先别急,明日你带我去将军府。”我安慰他,“你今夜且安排好我的住处,就可以了。”
“爱丽珠儿,”他看着我脸上的伤痕,“不是我瞧不上你,若你没有毁容,你确实是绝色倾城,可是这半张脸再绝色,亦难弥补缺憾啊。”
“你且放心,我几时让你为难过?”我牵着马往店舍后走,康世德无法,只得跟着我往后走。
第二日,一大清早康世德就来敲门,他手中托着一件衣服,还有珠钗玉环、胭脂水粉。他是想让我打扮漂亮点,好歹弥补下缺憾。
我让他出去,对着镜子用笔大略地画了几笔,又把这身衣裙撕了几道口子。康世德看着我这副模样大吃一惊:“这,这”
我操起剪刀顺手在他衣服上剪了几个口子,他心疼地直跺脚:“爱丽珠儿,你这是做什么?”
“你若是想活命,就听我的。”我走到店后面顺手抓了点灰土撒在他和我衣服上,康世德更心疼了:“这可是上好的苏绸啊!”
一切妥当后,我让他带我去将军府,他十分犹豫:“要不,我们想办法逃出去吧?”
“若真能逃出去,你为何待了这几日都不出去?”我嘲笑道。
他不再说话,带着我往将军府走。
玉门关将军府,比起阳关庄府更加宏伟。两个卫兵懒懒靠在门口,康世德说明了来意,其中一个卫兵暧昧地笑了,带我们进去。
霍开疆将军显然志趣更为豪放,将军府内全无常见的雕梁画栋,全部以石料为主体,或做桌椅,或为摆设,简直一个活脱脱的石屋。
正厅里面一整块石塌,上铺皮毛,一个满面须发的粗豪男子坐在上面,正在吃着瓜果,身形巨伟,十分粗胖。一见我们进来,便笑道:“康世德,你总算把美人给我带来了!美人你总算来了啊!霍某等得好生辛苦!”说话间一个箭步就跨到我们跟前。
他粗鲁地抬起我的脸看了一眼,顿时大怒:“康世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骗本将军!”
康世德吓得跪在地上,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出来。
我赶紧跪下,说道:“将军容秉,小女是纳兰珠的丫鬟,那日里,我们正准备往玉门关来,却碰到了庄大将军,他一见到我们小姐,顿时心生邪念,非要把小姐掳了去。我们百般求饶,都不能,硬是把小姐强行带走了。我们连夜奔来玉门关,差点没有命到此。”
“庄将军?哪个庄将军?”他喝问道。
“正是阳关大将庄焕斌庄将军。”我回道。
“你没跟他说,纳兰珠是本将军要的人么?”他勃然大怒。
“自然是说了,但是庄将军说,凭他看中的女人,没有不能得到的”我怯怯地说道。
“什么?岂有此理!庄焕斌连我的女人都抢,还想和我共谋大事!”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他已经气得满脸通红,须发皆张,十分慑人。他一下下拍着那石桌上的一个石鼓,击得石鼓咚咚作响,想必那鼓是中空的。
“禀告将军,阳关急报!”一个传令官满头大汗跑了进来。
“快报!”霍将军怒不可遏。
“阳关庄将军来信急报,敦煌王国丈杨国忠于今凌晨突然率兵直扑阳关,庄将军恐已不能抵挡,加急报送请将军援救。”传令官大声说道。
“杨国忠怎么会造反?”他依然怒气冲天,大声地呵斥,“你等且莫胡说!他身为国丈,为何会造反!这庄焕斌,抢我美人在先,食言不顾兄弟信义在后!别说杨国忠造反杀他,就是柔然打进来了!我也不会帮他!哼!”
传令官吓得不停地发抖:“将军息怒,将军息怒”
霍将军手一挥,将桌上那石鼓又大力击了一下,发出更为响亮的声音:“这个庄焕斌,实在可恶,贪财好色,他在阳关有如此多的美人,我在玉门关连一个像样的女人也没有!上回他还说送我两个,结果一直推托,本将已经心里十分不爽,如今,还抢老子的女人!真是岂有此理!”
他一把扯过桌子边纳兰珠的画像,掷给传令官:“你给我快马送到阳关,就说希望庄将军能以画中美人以一敌万,击退强敌,建本朝第一娘子军。霍开疆在此向他贺喜了!酒就不必喝了!”
校尉战战兢兢接令,飞奔着离去。
霍将军扫了一眼我们两个,停在康世德身上,用力击打石鼓,大声呵斥道:“康世德,本将军现在十分不满,你为本将军办事十分不力!”
“将军!”康世德吓得全身发抖,“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庄将军乃阳关大将,小的争不过他!将军息怒!”
“霍将军,你关押我们也不能变出小姐,倒不如放了我们,我们帮将军去阳关寻找小姐。”
“寻访什么!”他重重地拍着桌子,“如今国丈造反,尔等还不知人头几时落地,边关将乱!纳兰珠既在庄焕斌手里,你怎讨得回!休在此巧言哄骗本将!”
我立时噤声,不再说话。
“你们赶紧给我滚!”他手一挥,“康世德,你欠本将美人十名,限你三月为期,给本将找十名美人送到玉门关!日后你行商此路,本将当给你大开方便之门,若是不然,只要你在边关,本将便让你生不如死!”
出了将军府,康世德对我感激万分:“爱丽珠儿,康世德谢你再造之恩。”
“不必言谢,你也请我住宿了一夜,权当谢资。”我笑着说。
他接着问道:“你此番如何又回到了敦煌,不是留在相王府吗?我听纳兰珠说,你后来是又被阳关大将带走了,怎么又到了这里?”
“此事一言难尽。如今你要去哪里?”我看他急着离开此地,不免好奇。
“唉,如今这兵荒马乱的,本欲回家乡凉州,可如今霍将军向我要人,免不得要多跑趟腿,去金城、甘州走一趟了。”康世德叹了口气,“我们这些生意人,一怕乱世,二怕恶官,如今我两样都碰到,也算是我上辈子没积德。”
“那我且与你同去,搭个伴吧。”
“如此甚好。”康世德拉出马车,“趁天色还早,我们先往金城去。”
双马套车,堆满货物的车子勉强空出两个人的位置,我笑康世德怕是见了黄土也不忘记抓两把,如今要奔命去,却还记得带这许多货物。康世德嘿嘿一笑:“我这几日在城里也是闲着,看这些玉石还不错,就选了些,若是去得中原,自然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沙漠行路十分无聊,康世德见我不愿提起邺城之事,以为我被撵了回来,便安慰我说:“爱丽珠儿,你且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寻个好人家。”我笑道:“那可都拜托你啦。”
不经意算起出来的日子,竟已过了半年了。想起离别时,觉得不过三五月就归。而秋日出行,如今都已到初春二月,却还不知前路在何方。
康世德十分后悔此行为了快速放弃骆驼换做马车。马匹在大漠中穿行速度虽快,却耐不住饥渴和酷热,载重亦不如骆驼。正抱怨,突见到沙漠中有个人趴在地上。沙漠里面有不成文的规矩,见到遇险的人一定要救助,否则下次自己遇险的时候,他人亦不会救助。
康世德慌忙奔过去,此人鼻息尚存,但是失血过多,已是不中用了。连灌了几口水下去,那人勉强睁开眼睛,气若游丝:“阳关,阳关失守,大军、大军奔袭”话未说完,人已没了气息。
康世德慌乱道:“这该如何是好?”
我见那个士兵的衣服似是阳关的将士,想来是个探子,于千军万马之间逃出来,粮水皆尽,加上又受了重伤,勉力支持到此地已是十分不易。
“我们回玉门关吧。”我说。
康世德一听,叹道:“唉,如今好不容易跑了出来,却还要回去,看来真是天意。”
“事不宜迟,我们最好弃车骑马,速回玉门关。”我已解开车辕,跳到马上,康世德却还心疼货物,在车上翻拣些紧要之物。
我连声催促:“快些,再迟些,只怕你就与这些货物一起葬身在此了!”
康世德心疼万分地跃身上马,叹道:“我这些年的辛苦,尽要付与大漠了。”
一路飞奔回玉门关,不敢停歇。直累得马匹口吐白沫,待到玉门关,已是人疲马乏。
玉门关已与离开时候大不相同,城门深锁,城楼布满了兵力,戒备森严。康世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守城官打开城门,放我们两个进去。康世德对我说,“这是何苦来着?好不容易才出了这关,却又要费尽力气进城来。”
“你还是舍不得那些货物,若是被大军吞得连骨头都不剩,那时你就算舍得也没处安生了。”我笑他财迷。
这城中也与日前大不相同,客舍酒店一律关了门,街道上兵力齐集。
好容易敲开一户店门,讨要水喝,那店伙计听说我们是千辛万苦赶回玉门关,跺脚说道:“你们是傻瓜吗?这里要打战了!既出去了,干什么又赶回来?”
“就是因为要打战了,所以奔回来,再晚些只怕连命都没了。”康世德一气饮水,“对了,你如何知道要打战的?”
“我怎么会不知,你没见整个玉门关都已经布满兵力了?”伙计指着门外,“敦煌要打玉门关了!”
我放下手里的水碗,心中暗暗称奇,斥候死在路上,霍将军是如何得知的?
“前天,霍将军就下令全城警戒,又从瓜州调集了大量的粮草。好多路过的商客都困在此地了。”他指着楼上,“看到了没?全都住满了!”
谢过店伙计,康世德忙出门寻觅住处,打探消息。我跟着他一道出了门。不少士兵正搬动挖掘的工具,正往城外去挖壕沟,构筑防御。城中凡是有水源的地方,都派上士兵值岗,以防有敌人混入城中在水中下毒。
走至将军府,明月初上,天色已黑,康世德四处使钱,奈何城中客商太多,实在无地容身。我指着将军府说:“何不到此寻个住处?”
“你疯了吗?如今霍将军已经知道要打战了,我们进去干什么?此刻惊扰,可是死罪!”康世德说着就拉起我远远躲开。
“不过寻个住处而已,怕什么?再说,此刻玉门关家家户大门紧闭,哪里有地方可以住?你且随我来,我自有道理。”言毕,我就让门口的军士进去通传。
过了一会,令我们进去,刚进了院内,就听见石鼓阵阵,霍将军在里面布阵排兵。见我们进来,有几分惊讶:“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将军,我们在路上遇见一个斥候,说阳关已破,大军、大军将至!”康世德有点哆嗦。
霍将军一听,立刻开骂:“他奶奶个熊!庄焕斌这个怂包!居然连阳关都守不住!做什么将军!我看他还是回家绣花算了!”他骂一句就敲一下石鼓,听上去倒很有韵律。
骂完后,接着问我们是在何处遇见斥候,听完后又接着敲石鼓,骂将起来:“真是个废物!阳关居然这么快就被攻下来了!庄焕斌真是连个女人都不如!如今只留给老子一天时间,够干什么的!”
他一迭声命道:“快,传王校尉、刘校尉来!”
两名校尉一路奔入,霍将军看看我们:“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将军,我想大军在沙漠中百里奔袭,定是十分疲惫,沙漠中最重要的就是水源,他们既然不畏惧将军控制水源,定是有办法自己储备足够清水,或是想速战速决。”我说,“若将军能派出小支精兵专攻对方的水囊和水车,定有帮助。”
霍将军扫了我一眼,沉吟片刻:“你叫什么名字?”
“爱丽珠儿。”我施了个礼,霍将军眯着眼睛看着我们,拍了下石鼓,“你和康世德就留在我将军府随时听令。”
夜幕之下,将军府灯火通明,嘈杂了一夜,霍将军不停地召见他的属下,在议事厅中议事,商讨如何御敌。大队的兵士不停地从街道上走过。
我站在将军府二楼上,看着晨光渐渐地照耀到这座石城,一夜无眠的玉门关,街道上到处是忙碌而有序的兵士们,商人及百姓们都在门口摆上了供过往将士饮用的水。
玉门关并不大,这座石城里的百姓,面对战争已是轻车熟路,此刻,军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临街的老百姓们都自发地在门口摆上吃食酒饮,以一己之微力,助将士们抵御外敌。
边关的天下,往往是朝换夕改,是谁统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应付眼前这场战争,活下来,再寻他路。
石城上,箭楼望塔皆布满兵士,晨光洒落在将士们的脸庞,他们看来个个都面无表情,看来玉门关已经进入全面警戒。
只听一声鼓响,霍开疆站在主楼上,声若洪钟:“现在要打仗了!若是你们想活命,就尽全力助我守城!如若不然,城破,没有几家可以活命的!有我霍开疆在,你们不必太担心,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便可!不多时日,尔等还需在此过关纳税!”
他用力捶了一下战鼓,声音低沉,远远传至玉门关外,城楼下的兵士们依旧有序往来,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竟然毫不担心,轻松异常。
直到午时,远远见到大团的烟尘如云雾一般裹挟着大批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到尽头,排山倒海一般奔来。虽然想过是大军,见到如此阵势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大军的先行军速度极快,全是骑兵,踏沙而来。远远就看见两面将旗猎猎风舞,一面上书:杨,另一面上书:梁。
霍开疆脸色大变,吐了一口唾沫:“奶奶个熊的,梁弋怎么也来了?”
他沉吟半晌,转身向传令兵说:“通知崔校尉,准备启动防御,听我号令。”
“是。”传令兵跑步离去。
看来多数人对霍开疆的评价都有失偏颇,他表面贪财好色,但领兵打战还是颇有一套。
不多时,大军已经兵临城下,杨字旗下,杨国忠虚胖的身躯压着一匹西域骏马,我看那马神骏非常,康世德两眼发直,这时却突然说道:“这马可是大宛名马呀!”
“嘿嘿,”霍开疆大笑,“这马被杨国忠糟蹋了!”
“梁弋,你对他可有了解?”霍开疆转向我说道。
“我?”我不由一惊,“梁弋,他是?”
“哦,”他眉头一皱,“这个梁弋,来头不小,长得倒是很齐整。”
我看梁字旗下,一名威武的将军骑在枣红马上,他看上去颇为壮硕,年纪三十上下,羽冠之下,相貌堂堂。
梁弋!他不是在嘉峪关吗?怎会和杨国忠在一起?依据时日计算,王猛也应早到了,他是否也在这军中?我心里不由一阵七上八下。
杨、梁二人的军队远远地分侍站立。梁弋军队似乎要少一些,他的兵士看上去别有一股彪悍之气。
城下杨国忠催马走出几步,他身边的副官不停地向他说着什么,却未曾听到,只见他执意要向前走。副官只好随他一起前行几步,与他并驱。
杨国忠站定,举起手中折扇,十分神气,大声对主楼喊到:“霍开疆,你这反贼,还不速来受死!”
霍开疆嘿嘿一笑,大声叫道:“杨国忠,你这反贼!为何联合梁弋进军玉门关?此乃边关重镇,难道你想造反不成?”
“梁将军,”霍开疆转而向梁弋抱拳,“别来无恙?”
“尚好,”梁弋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力,“霍将军,为何与反贼为伍,祸乱边关?”
“梁将军,我何曾与反贼为伍过?”霍开疆说道。
我心里暗想这梁弋与霍开疆难道有什么交情?现在大军压境,他这样是何用意?
“将军,”梁弋的声音传来,“阳关庄焕斌已反,杨大人得到密令,得知将军与庄将军不仅过往甚密,还有城下之约!”
“什么城下之约!”霍开疆大怒,“庄焕斌这个混蛋,他抢我女人,言而无信,我怎会与他为伍?”
“霍开疆!”杨国忠大叫道,“还不速速开门来降!交出玉门关,皇上隆恩,且待留你一个全尸!”
“哼!”霍开疆哈哈笑道,“杨国忠,你这反贼,诬陷我造反,其实是你想造反吧!如今阳关已被你抢夺,再图玉门关,联合嘉峪关,你想完全坐镇边关,拥兵自立吗?”
“你!血口喷人!”杨国忠大叫,“淮阳王世子奉皇上之令彻查边关,如今已有证据证明你造反,还不速速投降!”
少卿!我一阵眩晕,少卿也在吗?
霍开疆向梁弋一抱拳:“梁将军,我等受奸臣陷害,如今你我沙场相见,实为不得已而为之!我本无造反之意,如今却被逼反!若我今日命丧玉门关,便请将军带我项上人头,入京为我请命!还我清白!”
那日庄焕斌说与霍开疆已有盟约,如今他却说自己被陷害,这个老狐狸!
“霍将军,”梁弋回礼道,“如若你果真是受陷害,那就撤了城防,随我回京面见皇上,直说清楚无妨!”
“哈哈,”霍开疆大笑道,“怎会有我说话之处?如今兵已至此,如若容我辩解,便不会兵发玉门关!”梁弋一时语塞。
“大胆!霍开疆造反已是证据确凿!”杨国忠大叫,“梁将军,切勿再同情这反贼!”他手一挥:“攻城!”
霍开疆突然将一旁卫兵弓箭取下,一箭直取杨国忠。那箭去势极快,只听杨国忠一声大叫,却是他身边的副官胸口中了一箭。我一下愣住了。“杨国忠,你要弄死我,你还道行浅了些!”霍开疆大声骂道。杨国忠的坐骑急忙撤回大军之中。
攻城的士兵搭起了云梯,开始攻城。
霍开疆一声令下,万千箭矢如雨而下,数十辆投掷车,往城外投掷石头。被砸中的士兵如人偶般落在地上,只砸得软泥一般。一时之间,喊杀之声,震耳欲聋。看得我心惊胆寒,脚下疲软,赶紧撤到城楼下。
城中将士有条不紊地运送武器和伤员,每隔段时间就替换一波弓箭手休息。喊杀之声振聋发聩,不管走到哪里都可以听见,此刻玉门关如暴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
此战直打到月上中天,方才偃旗息鼓。今天一天,玉门关坚如磐石,到底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杨国忠没占到半分便宜,虽然人多,却伤亡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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