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对不起
侍卫突然冲进朝堂的时候，洛瞬息与一众大臣正在早朝。 “启禀王上，我们的人收到蝴蝶谷少主花弄月的亲笔信，说是请您务必亲自过目！” 因为他先前特意交待，任何有关蝴蝶谷的消息必须直接呈给他看，一刻也不能耽搁。 洛瞬息一听，淡漠的眸子波光乍起，“速速传上来！” 内监接过侍卫手中的信封递到洛瞬息面前，他一把接过，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 “谢谢你总是默默地帮我，而我却不能给你任何的回应。爱恨痴缠，利益纠葛，皆是过眼云烟。放下，才是互相的救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唯一的愿望不过是能与父皇母后葬在一起。那石门既是你关的，你必然有法子能够再次开启，望成全。” 洛瞬息握着纸的手不住的发抖，一向冷静克制的他此时已然红了眼眶，迅即，他起了身来，于是，以众人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在朝堂之上消失。 众大臣一脸的惊疑之色，最前排的幕修寒抬起一只手，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花弄月雇了辆马车，带着花不语一路北上。 “驾！驾！”车夫不时地挥舞鞭子抽打马背，速度飞快。 花弄月紧紧搂着花不语，她身上裹着厚厚毯子，身上却仍是不大暖和。 她的气息越发微弱，只剩一口气吊着。她不能这么快就死，现在还没有到结冰的时节，她若是死了，尸体会很快腐烂。 她想，真正的花不语如果知道自己能够与父母葬在一起，并且他们的尸体都可以一直完好无损地保存着，一定会很高兴的。 花弄月不断地安慰她，“信我已经提前几天派人送出去了，相信此时洛瞬息已经收到了。” “嗯。”花不语从鼻子里发出声响，她已经越来越难开口说话了。 洛子彦正在批阅奏折，霍悦城突然冲了进来。 他略有些不悦，这个人怎么还是改不了鲁莽的脾性。 “皇上、皇上！”霍悦城一边疾步上前，一边沉痛地喊道，“皇后娘娘她......” 手中的笔瞬间滑落，洛子彦猛地起了身来，呆呆地望着他。 李荣坤见状，急急上前主动拿过他手里的信转给洛子彦，洛子彦的双手不停地颤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卷成了一团的纸条，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他哆哆嗦嗦地将纸团展开，映入眼帘的竟是那一只玫瑰金簪。 他倒吸一口凉气，将金簪紧紧攥在手中，再去看那字条上的字：这世间的风景真美，走到这一步，纵然心中已是支离破碎，竟也有一些不舍。可是，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君临天下。来日阴阳两隔，惟愿君安。 阴阳两隔。 洛子彦的脑中响起一声惊雷，眼前一黑，身形晃动，“噗”地一声，一口鲜红的血喷溅在纸条上。 “皇上——”霍悦城与李荣坤齐齐喊道。 李荣坤扶住洛子彦，正欲喊“传太医”，洛子彦一摆手，直直地盯着霍悦城，“她在哪儿？” 霍悦城跪在地上痛哭：“臣该死，臣不该隐瞒皇上！可是皇后娘娘说，若是我把事情告诉您，她便立刻去死。这阵子微臣犹豫着要不要将事情告诉您，让您在暗中看着她，许是被她察觉了，今天一早，花弄月已经带她走了。” 洛子彦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喘着气艰难地说道：“这么久以来一直搜寻无果，朕就知道是你在背后帮她，因为她能找的人只有你。也正是如此，朕才放心地将她交给你，撤回了许多人。朕等着她愿意见朕的一天，没想到……” 说着，又是一阵呕，吐出更多的血来。李荣坤心惊胆战地搀着他苦苦劝道：“皇上，您先别激动，宣太医，宣太医！” 洛子彦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走下殿。 霍悦城支起一条腿，惊惧不已，“皇上，您去哪儿？” “去找她！” 又过了两天两夜，他们终于来到花不语所说的那座山崖下。 车夫停下马车，回头朝着里面问道：“公子，小姐，是这里吗？” 花不语躺在塌上似睡未睡，头枕在花弄月腿上，花弄月帮她捂着被角，一旁的炉子烧着炭，不时地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她的眼皮动了动，许久才睁开一条缝，气若游丝，“扶我起来。” 花弄月眼角湿润，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她掀开窗口的帘子看了一眼，旋即放下帘子。花弄月赶紧将她拥进怀里，拢了拢略有些散开的毯子。 “是这里。”花不语低语，她很想对花弄月笑一笑，可是却做不出任何的表情。她握住花弄月的手，发音越来越吃力，“记得、记得去找灵儿。她是个好女孩，她一定在等你，你、你们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花弄月已是泪流满面，他不断地仰起头做着深呼吸，“好、好！我答应你！” 花不语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嘴巴微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美目此时瞪得有些狰狞。花弄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语、不语！” 这一刻，花不语的脑中不断浮现的是洛子彦的脸，他温柔以对的样子，他勃然大怒的样子，他为了哄自己吃药，自己先喝掉一碗的样子，还有月光下，他的笑容那么美好。可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自己，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花不语呼吸困难，瞳孔陡然缩紧。可是，自己又做了什么？自己从未真正敞开心扉地爱过他，他的敏感多疑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么？ 想到这里，她倍觉伤心，因为激动呼吸愈发困难。 “对不起。”她艰难地吐出三个字，然后闭上了双眼，泪水从眼角急急地滑落。 双眼阖上的那一刹那，她似乎看见一座巨大的金色的莲蓬从天而降，她的魂魄走了上去，在莲蓬是坐着，转瞬间，莲蓬带着她飞上天空。 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呢！你，会带我回家吗？ 花弄月一手抱着她，一手握着她的手，身子剧烈的颤抖。起先还能忍着，到最后却是放声大哭。 这一刻，所有的画面齐齐涌入脑海。 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父亲将她带回蝴蝶谷，她是那样的可爱，可双眼却哭得肿了，一样年少的他瞬间就感到心疼不已，当即安慰她，“你别哭了，我以后把我所有的糖都给你吃！” 他在练剑，她却忽然跑过来缠着他陪自己到后山去玩，结果玩得台风，回家时已经没了力气，他二话不说地背她下山。她小小的脸庞贴在他的后背上，轻声地呢喃：“哥哥，你真好。” 他曾发誓要守护她一辈子。 “啊——”他仰着头放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