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情伤
第一百八十一章 情伤
面色苍白的纯婕妤被侍卫们带了进来。
秦嘉看见她。既心痛又气愤:“小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还没等纯婕妤回答,王念雪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皇上,不要这样,纯婕妤一定是不小心才绊倒臣妾的。你看她身体这样虚弱,又在宴会上熬了一天,一定是疲惫不堪才站立不稳撞到臣妾的。”
纯婕妤冷笑道:“好一个贤惠大度的皇后娘娘。你不用假惺惺地替我开脱罪名了,我承认,我是故意绊了你一下,目的就是让你也生不出来孩子。因为皇上答应过我,他只和我一个人生孩子。所以,你、还有惠嫔,你们都没有资格替皇上诞育皇嗣!”
穆宛冰看着纯婕妤扭曲的脸,心里暗叹道,这就是古代三妻四妾的害处。纯婕妤一定是接受不了秦嘉爱上别人的事实,才这样歇斯底里的。可是,尽管她是因爱生恨,尽管她有千百条理由维护自己的爱情,可是,谋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这和曾经谋害她的惠康太妃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穆宛冰怒斥纯婕妤:“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不是你一个人的。即使在后宫,他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有什么理由要求皇上只和你一个人生孩子?更不要说,你已经无法生育了。本宫知道,你这两年遭受了太多的不幸,可是,你不能将自己心里的怨气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你摸着良心好好问问自己,皇后对你怎么样?以前你独霸皇上的时候,她有过半句怨言吗?太医诊断出你怀的是个皇子,她对你的孩子做过手脚吗?更何况,虽然你失去了孩子,虽然你不能再生育,可皇上对你的恩爱有丝毫减少吗?即使国家大事再多,他再劳累,都要抽空去看望你,就是怕你伤心。可是,你还这样不知足。”
纯婕妤悲戚道:“皇上曾经对我说过,他只爱我一个人,决不会爱上别人的。可是,他竟然爱上了王皇后,爱上了容貌和才华都远比我逊色的王皇后。”
穆宛冰一听更加怒不可遏:“你以为你是谁?想得到皇上独一无二的爱!那你先好好审视一下你自己,你有没有独得皇宠的资本?皇上爱上了雪儿,那是雪儿用她的真心打动了皇上。再来看看你,你都做了些什么?自从失去孩子,你不仅自己****不振,视皇上皇后的宽慰鼓励于不见,而且还以此作为借口。让每天处理国家大事疲惫不堪的皇上每天都待在你的永福宫如坐针毡,因为他在你那里,既不能批阅奏章,也不能和大臣们商议国事,还不能流露出丝毫的不耐烦,因为他怕再次伤害你。身为一个男人,皇上他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要他怎么样?”
纯婕妤无话可答。
秦嘉正要说什么,穆宛冰又指着纯婕妤说:“纯婕妤,作为你的长辈,本宫劝你回到你的永福宫,好好反省一下。你记住,要想得到别人的爱,首先要付出!好了,今天的事,本宫做个主,不追究你的过错了,从今天起,你禁足半年,每天抄写经卷十篇,闭门思过。”
秦嘉说:“纯婕妤,你可听清皇太后的话了吗?”
纯婕妤哀怨地看着秦嘉:“臣妾听清了。臣妾只是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说吧。”秦嘉疲倦地说。
“皇上对臣妾说过,今生今世只爱臣妾一人。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就成了过眼云烟?”
穆宛冰替秦嘉回答:“爱,不是一劳永逸的,需要呵护,需要经营,需要浇灌,就像你有一盆名贵的花,它开得很娇艳,可是,如果你不浇水,很快就会枯萎的。纯婕妤,不要心存怨恨,不要想不通皇上为什么会爱上雪儿,先想想你自己,为什么失去皇上的爱。你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不要说后宫还有皇后、还有其他嫔妃,就算没有别人,皇上也会对你厌倦的。”
秦嘉向似懂非懂的纯婕妤挥挥手:“你会永福宫去吧,今后,朕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纯婕妤心如刀绞:“皇上……”
秦嘉转过头去:“你下去吧,朕还要陪雪儿呢。”
纯婕妤绝望地回转身,默默地跟在侍卫身后朝睿慈宫外走去。走到半路上,突然一头朝旁边的假山石上撞去。
众人惊呼,一面飞快地抢上前去救她。
已经晚了,纯婕妤满头是血,气绝身亡。
秦嘉双眼含泪,吩咐好好安葬,并将她的封号升为“纯妃”。穆宛冰没有表示反对。反正这也毫无意义了。而且,她十分理解秦嘉的愧疚心理。不管怎么说,小纯是他的初恋****,不管他以后会有多少女人,这“第一个”的位置,永远不会改变。而且,纯婕妤——哦不,是纯妃——落到这步田地,秦嘉和她都有责任。不要说没有保护好她的孩子,单只说不允许她到净源寺出家,就让她又增添了一重绝望,再加上她自己生性不够豁达,想不开,就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可是,身处后宫而又真心爱上帝王的女子,又有几个豁达的呢?
刚刚安葬了纯妃,雨荷宫又传来消息,惠嫔即将临盆。
还没等穆宛冰和秦嘉赶到雨荷宫,又传来消息,惠嫔顺利产下一个皇子,而且,母子平安。
雨荷宫里洋溢着多日不见的祥和气氛,宫女宦官们一个个喜气洋洋。巴望着此番惠嫔产子能够让雨荷宫重拾往日的恩宠,让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顺带沾些光。这半年多来,雨荷宫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清苦了,那些没本事调到别的宫里当差的宦官宫女们,眼睛都熬绿了。
可是,雨荷宫的主子奴才都失望了,秦嘉进来看了皇子和惠嫔后,下了两道圣旨。第一道圣旨说,惠嫔诞育皇子有功,擢升为惠妃。第二道圣旨说,惠妃一向身体虚弱。不宜抚养孩子,以增劳累,故此,惠妃所生大皇子由其嫡母王皇后抚养。
雨荷宫的下人们惊呆了,而躺在床上的惠嫔一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穆宛冰也不忍心看到骨肉生被分离的惨剧,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了整个后宫的安宁,秦嘉只能这样做。如果不这样做,惠嫔日后万一母凭子贵,在后宫掀起争权夺利的血雨腥风,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卷进无谓的牺牲中。
令穆宛冰欣慰的是,秦嘉虽然年轻,有时候难免冲动和固执,可是,在大事面前还是能把握好自己的。而且,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王念雪,那个起初被当做棋子、容貌并不出众的女子,这也让穆宛冰放心了许多。虽然他曾经爱小纯爱得不顾一切,可是,就当做是一次免疫吧,现在的秦嘉,成熟了不少,也沉稳了不少,经过了这些事情,他已经是一个能把握大局的帝王了。
可是,穆宛冰发现,每当独处的时候,秦嘉总是拿出当初他亲自给纯妃画的一幅《明月清风》,神情寂寞而哀伤,一看就是大半天。穆宛冰知道,那是纯妃给他做侍女的时候,在正泰宫翩翩起舞时,秦嘉根据她的舞姿作的一幅画。那支舞的名字,就叫做《明月清风》。
那一瞬间的正泰宫,没有帝王,没有舞姬。只有少不更事的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他们****于后宫的温暖和寂寥,从《明月清风》的舞姿中寻找到了心灵的依靠,从此,他们便将一颗心交给了对方,并且发誓,忠贞而至死不渝。但是,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爱情?不管是天胤王朝,还是二十一世纪,这样的爱情,注定要短命。
明月清风,是美好的,也是无法捉摸的,就像秦嘉和小纯的爱情,早已成如烟往事,只留下一幅画,供多情的帝王对着里面凝固了翩跹舞姿的佳人,做徒劳的怀念和伤感。
“嘉儿,还在思念纯妃吗?”穆宛冰轻轻走到秦嘉身旁。
“哦,是母后啊。”秦嘉从神游中回到现实,“不是,儿臣只是随便翻出来的,随便看看。”秦嘉有些慌乱。
“不用这么紧张么。”穆宛冰认为自己应该尊重秦嘉的初恋,“这不是母后第一次看见你对着这幅《明月清风》发呆了。其实,母后并不责怪你,一个人的初恋,总是刻骨铭心的。”
“可是,”秦嘉收起了画卷,“母后,你告诉儿臣,这样沉迷于过去的恋情,是不是不像一个帝王?”
“谁说帝王就不能有感情了?帝王首先是一个人,他也有人的喜怒哀乐,也有属于他自己的私密的心灵空间,只要这份感情不要影响到重要的事情,那么,即使留恋一生,也无可厚非。”
“儿臣这样做,是不是对雪儿不公平?”
穆宛冰正要回答,却见一高一矮两个小家伙欢快地跑了过来。他们扑进穆宛冰的怀抱:“皇祖母,讲故事!”
高的那一个,是惠嫔的儿子,小的那一个,是王念雪生的儿子,他们一个八岁,一个七岁,不约而同的,都像极了秦嘉,还不约而同地爱听穆宛冰讲故事。这几年来,穆宛冰肚子里的故事几乎被搜罗一空,连吸血鬼之类的恐怖故事都讲完了,简直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可是,两个孙子不依不饶,就像许许多多的小孩子一样,认为祖母总有讲不完的故事,于是,他们只要一见到穆宛冰,就嚷嚷着要皇祖母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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