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引蛇出洞
第一百七十七章 引蛇出洞
永福宫内,伤心落泪的秦嘉抱着纯婕妤。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刚刚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纯婕妤面如白纸,双目紧闭,气若游丝。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只是勉强喝几口水,整个人已经虚脱,再加上失去孩子,急火攻心,眼看着就要香魂渺渺奔赴黄泉了。
穆宛冰进去的时候,秦嘉正在大声呼唤纯婕妤:“小纯!小纯!你不要这样好吗?孩子没有了,我们还可以再生一个,你要是这样,可让朕怎么办?”
纯婕妤勉强睁开双眼,翕动着苍白的嘴唇:“皇上,你就不要管臣妾了,就让臣妾去找我们的儿子吧。他在那一世里,多么孤单,多么害怕。他那么小,臣妾还要给他去喂奶呢。臣妾什么也不想了,谁是凶手,也不重要了,反正我们的儿子都已经不在了。追究出来凶手,也于事无补。臣妾只想下去陪我们的儿子,让他不要哭闹,不要害怕。他那么小,没有人陪着,怎么能行…”
“小纯……”秦嘉泣不成声,“小纯,你不能这样。只要你养好身体,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的。朕和你生许多许多孩子。朕向你保证,只跟你一个人生孩子,朕只要你生的孩子。”
纯婕妤努力挤出一个凄惨的笑容:“皇上,不要说傻话。你有皇后,有嫔妃,怎么可能只和臣妾一个人生孩子?”
秦嘉正要说话,宫女前来禀报,说雨荷宫的惠嫔派人来了。
秦嘉皱眉道:“惠嫔?她派人来做什么?”
雨荷宫派来的宫女跪地磕头道:“皇上,纯婕妤,奴婢的主子惠嫔派奴婢来,是看望纯婕妤的。”说着,双手捧上一些补品,“惠嫔本来是要自己过来看望纯婕妤的,可是,昨天晚上太医为她诊出了喜脉,不方便过来。惠嫔让奴婢告诉纯婕妤,不要太过伤心,好好调养身体,以后还有机会生育的。”
门口的穆宛冰和床边的秦嘉同时一愣:“惠嫔有喜了?!”
穆宛冰赶紧走过去对那个宫女说:“你先回去吧。告诉你们主子,既然有了身孕,就要小心身子,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尽管告诉御膳房。本宫看看纯婕妤,一会儿就和皇上过去看她。”
那宫女答应了一声“是”,就退出去了。
秦嘉不满地对穆宛冰说:“母后,纯婕妤伤心成这样,朕怎么能离开她?一会儿,母后一个人去看惠嫔就好,朕还要在这里陪纯婕妤呢!”
穆宛冰走上前来,看了看纯婕妤:“纯婕妤,你年纪还小,失去一个孩子并不值得这样伤心。如果你还想与皇上长相厮守,那就振作起来,该吃就吃,该乐就乐,把身子骨养好,以后,想给皇上身多少孩子不行?”
纯婕妤虚弱地说:“太后。您不必劝臣妾了。没有了臣妾,自会有其他人为皇上诞育皇嗣,也不缺臣妾一个。臣妾知道,太后一直不喜欢臣妾,臣妾也知道是什么缘故。臣妾不怨太后,只是希望太后看在臣妾失去孩子的份上,原谅臣妾的轻狂和自私。”
穆宛冰也觉得可怜,就柔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本宫叫御膳房做了些清淡的粥菜,一会儿就送来,你好歹用一些。就算你不想活了,可是,也该为皇上想一想。如果没有你,皇上该有多么伤心。你总不忍心让他刚刚失去儿子,又失去心爱之人吧。”
纯婕妤失声哭了出来。
秦嘉倒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又转向穆宛冰,“母后,你不知道这几天把儿臣吓坏了,纯婕妤她这几天都是默默流泪,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现在哭出声来,看样子该想开一些了。”
“既然纯婕妤好一些了,那皇上就和我去看看惠嫔吧。”
“这……”秦嘉面露难色,“可是纯婕妤她才好一些,儿臣想多陪陪她,等她更好一些了再去看惠嫔。”
穆宛冰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不去就算了,不过,可不要后悔哟!”
“有什么可后悔的?”秦嘉不解地问。
“皇上若是今天不去看望惠嫔,那就错过一场好戏了。”穆宛冰说着扭头就走,“去不去由你。”
秦嘉愣了片刻,但还是紧跑几步。跟上了穆宛冰的步伐。
到了雨荷宫,惠嫔已经迎候在门口,一看见穆宛冰和秦嘉,就盈盈下拜:“臣妾恭迎皇上、恭迎皇太后。”
穆宛冰一边赶上去扶她,一边嗔怪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又跑出来了。如今你怀有龙脉,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以后,这跪拜就免了吧。”
“臣妾谢皇太后!”
惠嫔看上去气色不错,脸色红润光洁,说话中气十足。她一边陪着穆宛冰和秦嘉往里面走,一边沉痛地说:“纯婕妤今天怎么样了?还好吧?臣妾本来打算去看看她,劝她几句,可是,偏偏有了喜,不能去她的寝宫。臣妾今天早上托人带话给诸位姐妹,请她们在看望纯婕妤的时候替臣妾带几句话,让纯婕妤不要太伤心。”
“还是你心细。”穆宛冰赞了她一句。
秦嘉心里惦记着纯婕妤,一路上无精打采,可听见惠嫔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也不能装作没听见,就强打精神开口道:“惠嫔很懂事,识大体。你如今也有身孕,朕回头叫人将赏赐送来。至于日常饮食起居,也要比以前小心。”
惠嫔高兴地一福身:“臣妾多谢皇上关心。!臣妾一定好好保养身子。为皇上生一位皇子!”
“怎么没见惠康太妃来看你?”穆宛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道。
“哦,这……”惠嫔的脸色有些微变,可很快就镇静地说,“惠康太妃她昨天已经来看过臣妾了。”
“昨天?”穆宛冰放下茶碗,漫不经心地问,“昨天她什么时候来的?”
“哦,是……是……是未时来的。”
“未时来的?”穆宛冰盯着惠嫔问道,“她未时来干什么?”
惠嫔一愣:“来看望臣妾呀!臣妾有喜,惠康太妃自然要过来问候一声。赏赐些东西。”
“可是,你刚刚派到永福宫的宫女说,昨天晚上,太医才为你诊出喜脉,怎么惠康太妃未时就知道了这个消息?难不成惠康太妃能够未卜先知?”
“这个……这个……”惠嫔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可能是那个宫女说错话了。其实,太医是昨天早上为臣妾号的脉。那只是一个粗实宫女,脑子笨,可能没记清楚。”
“宫嫔怀孕这样的大事,竟然能将诊脉的时间记错。”穆宛冰的脸上浮现出隐隐的怒气,“把这个该死的奴婢带上来,本宫要亲自问话!对待主子这样不精心,还有没有规矩了!”
惠嫔急忙阻拦:“母后何必跟一个下人计较?说来也是臣妾的不是,下次,臣妾不派她的差事就是了。”
穆宛冰也没再追究,又问惠嫔:“昨天,是哪个太医给你号的脉?叫他来,本宫要叮嘱他几句话。”
惠嫔不好再阻拦,只得叫了两个宦官去太医院:“你们赶快去找方太医过来,就说皇上和皇太后要见他。”一边说,一边还朝其中一个宦官挤了挤眼睛。
穆宛冰忙问道:“惠嫔,你的眼睛不舒服吗?”
惠萍以为没有人看见,可没想到皇太后眼睛这样尖,就支支吾吾道:“哦,是啊,臣妾这两天有些迎****泪。”
“那就让太医一并看了。年纪轻轻的,落下个病根可不好。”
秦嘉一直一言不发,可心里的疑惑愈来愈重。为什么那个宫女说是昨天晚上太医诊出了惠嫔有喜脉,而惠嫔又说是早上诊的脉。当然,也有的奴才稀里糊涂脑子不清楚,记错了时间。可是,记错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惠嫔为什么显得慌里慌张的?
秦嘉仔细观察着惠嫔的表情,发现她今天的表情很奇怪。自己和母后刚进门时,她的表情欣喜而又夸张,提起纯婕妤,沉痛得又有些过头。后来说起诊脉的事情。显出些慌乱,脸色也有些白,不似刚才的红润,而且,还像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秦嘉有些纳闷。
除了喜爱纯婕妤,在整个后宫里,秦嘉也就对这位惠嫔能看得上眼。不仅因为惠嫔容貌艳丽无双,而且性情温和,很识大体。其余的嫔妃对于纯婕妤独得皇宠多少都有些怨言,当着皇太后和皇帝的面不敢说什么,可是秦嘉的几个亲信宦官早就告诉他,那些女人在背后嚼舌根子,说纯婕妤的坏话,说的很难听。尤其是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揪住纯婕妤只是一个舞姬、出身卑贱的短处,没少往纯婕妤身上泼脏水。
可是,惠嫔就不同了。那些宦官从来没听见惠嫔说过纯婕妤的不是,而且,惠嫔也不说其他人的不是。有好几次,秦嘉在惠嫔那里过夜,可是又惦记纯婕妤,难免有些心神不宁。惠嫔看出来了,可一点儿不生气,说话也不酸,不像别的嫔妃,一听见秦嘉在别人那里,就如同打翻了陈年大醋缸。
惠嫔总是这样说:“皇上,是不是今天的奏章还没有看完?这样吧,臣妾给您炖了参汤,您这就喝了,回去批阅奏章吧。不过,可不要太劳累了。”接着,又吩咐跟秦嘉来的宦官,让他及时提醒皇上休息、喝茶、用点心。
不要说秦嘉,就是宦官都感动得一塌糊涂。
由于这些宦官从小和秦嘉在一处长大,关系亲厚,有时候说话就像兄弟一样,也不太避讳。几个宦官就私底下跟秦嘉说:“皇上,这惠嫔真懂事啊。明知道万岁您是要去纯婕妤那里,可一点儿没有醋意,还为您找借口,说您是去批阅奏章。这样好的老婆,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哇!”
所以,秦嘉对惠嫔也有几分喜欢,虽然比不上对纯婕妤的喜爱,可是,心里很敬重她的品德,于是,召她侍寝的次数也比别人多,仅次于纯婕妤。
可是,今天的惠嫔似乎有些不一样。有些反常的兴奋,有些刻意的掩饰,还有些没来由的慌张。
这是怎么回事?
秦嘉不由得在心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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