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血浓于水
第一百六十九章 血浓于水
当年,蓝若音也是这样跪在他的面前。请求他放弃个人恩怨,不要与太子和谭亦淳结成同盟,对付秦鹤翀。
应该说,在那个时候,天胤王朝最优秀的皇子是这位秦若川,但是,一来他天生缺少一只手臂,二来他**身份低微,三来他又不是长子,所以,尽管他各方面都是最出色的,可依然要屈居人下。
当然,对于屈居于太子之下,秦若川没什么意见,谁叫人家比自己早出生了那么几天呢,可是,比自己小十岁的秦鹤翀居然也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这就不能不让他生气了。他知道,秦鹤翀的母亲是皇后,地位远不是自己那个粗使宫女出身的母亲可比,但是。自己也是皇帝的亲骨肉,还比他们年长,论武功论才学,都在他们之上,凭什么要在他们面前低一头?
秦若川想不通,他的太子大哥就很诚恳地来劝导他,并说动他加入自己的阵营,帮助自己对付秦鹤翀。刚开始,秦若川当然不愿意,因为他对秦鹤翀虽然有怨气,可也不想伤害手足,再说,秦鹤翀兄弟三人也只是趾高气扬一点,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因此,他拒绝了太子。
过了没多长时间,秦若川的母亲——那时已经因为生了龙子而被封为平婕妤——闯了一个大祸。她在皇后蓝若音生日那天,失手打碎了皇帝赐给皇后的生日礼物——一棵白色的珊瑚树。那珊瑚树是邻近一个国家赠送的,在那个国家,这样纯白色的珊瑚树也一共只有两棵。当时,蓝若音有些气恼过头了,执意认为是平婕妤故意而为,定要用宫规来惩罚她。
可怜的平婕妤当时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秦若川见母亲比起平日更加卑微可怜,心如刀绞,就站了出来。请皇后赐他一死,替母亲赎罪。蓝若音认为这各方面最优秀的二皇子是在和自己叫板,益发怒不可遏,更加坚定了要将平婕妤治罪的决心。
这时候,皇帝不得不站出来平息蓝若音的怒火,并令平婕妤回宫反省,禁足一月。
第二天,蓝若音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觉得自己做得太过火了。平侧妃是一个再老实不过的女人,虽然凭着生了皇子从粗使宫女而一跃成为婕妤,可并不嚣张跋扈,也没有要和谁较劲,自己显然错怪了她。于是,她准备去平婕妤的寝宫道歉。可是,一进门,就看见了哭哭啼啼的宫女,原来,平婕妤自知得罪了皇后,罪不可恕,又怕连累了儿子。就在夜里悄悄悬梁自尽了。
蓝若音后悔莫及,良心备受煎熬,而且,她无法面对秦若川。秦若川则在一怒之下接受了太子的邀请,正式加入谭家一党,暗地里对秦鹤翀宣战了。其实,秦鹤翀那时还很年轻,而且正与谭素荷热恋,根本顾不上这些事情,但是,蓝若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知道,太子有了秦若川,那就是虎添双翼,以后,他们母子四人的命运如何,就很难预料了。
蓝若音当然不会替自己的儿子增添一个敌人,于是,她亲自到瑞王府,向秦若川赔罪,甚至以一国之母的身份向他下跪,祈求他的原谅,并请他不要因这些过错而仇恨秦鹤翀。起初,秦若川当然对她很不客气,可是蓝若音说,如果自己的死能够消除他的仇恨,能够抚平他的失母之痛,那么,她情愿一死。
最终,秦若川被蓝若音的一片诚心所感动。答应不做太子党羽。从此,他不问世事,放弃原来的争夺之心,做起了闲散王爷。而渐渐的,他居然觉得,这样逍遥自在、远离权力斗争的日子才最适合自己,于是,他除了保留一个王爷的名号以外,正式过起了半隐居式的生活,并且告诫自己的子女永远都不要卷入皇家的纷争。
……
如今,穆宛冰又这样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帮助秦鹤翀的儿子,秦若川只有苦笑,觉得自己躲了这么多年,还是逃脱不了皇家的争斗。但是,他毕竟还是秦氏子孙,是秦嘉的伯父,不能眼看着他小小年纪就死于非命。再说,天胤王朝也经不起折腾了。
最后的结果是,穆宛冰和当年的蓝若音一样,说服了面冷心热的瑞王,不仅让他答应自己的孩子们参加冬猎,而且还让他答应。在危急之时,助秦嘉一臂之力。
……
独臂神枪果然名不虚传。在第二天临近正午之时,杨庭礼终于体力不支,先秦若川一步倒在地上。御林军立刻上前将他擒拿。
秦若川也累得够呛,脸色蜡黄,手拄长枪,弯腰站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穆宛冰颁下懿旨,将杨庭礼立刻斩首。
随着那颗人头落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穆宛冰。她想。总算将最后一个威胁秦嘉生命安全的人铲除了。虽然,她并不想要谁的命,也不想让失去儿子的杨庭礼也命赴黄泉,可是,她不再是二十一世纪只需管好自己的何冰冰,也不是安南王府里备受冷落的王妃,现在的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太后,肩负着培养一代帝王的重任,她不能允许自己有****之仁。
……
杀手既死,冬猎继续进行。消除了恐惧的人们于当天晚上简单庆祝了一下后,于第二天清晨开始围猎。云沛公主更是兴致高涨,不顾腿上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退,就跨上马,嚷嚷着一定要拿得头名,得到皇帝哥哥的赏赐,虽然,那些赏赐的东西她一样也不缺。秦嘉由于伤势较重,穆宛冰坚决不允许他再骑马,所以,秦嘉只能观战。
秦若川因为自己打败了杨庭礼,兴致也很不错,居然也加入围猎,并和云沛公主打赌,赌对方肯定比不过自己。穆宛冰看到这一幕很是欣慰,秦若川多年的心结,应该是解开了吧。
七天之后,围猎的人才陆陆续续赶回来,而且个个收获颇丰。只有云沛公主不高兴,因为她的猎物显然不如秦若川的多。最后,秦嘉宣布,此次冬猎,瑞王秦若川夺得头名,第二名才是云沛公主。所以,云沛公主一整天都撅着小嘴,一见秦若川就翻白眼,说他“以大欺小”。弄得秦若川哭笑不得。
穆宛冰主持的第一次皇家围猎活动圆满结束,又休整了两天,穆宛冰和秦嘉决定回宫。可是,一直没怎么出帐篷的端懿公主病了,而且还病得很厉害,令惠康太妃焦急万分。虽然这个女儿前几天和自己作对,可毕竟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于是,穆宛冰不得不延缓几天,等端懿公主好一点后再出发。
闲来无事,大家就在猎场里随意走走,看看这里的风光。前些天光顾着抓刺客、打猎物,根本没顾上看风景,一看之下,居然觉得这里居然也很不错,虽然冰封千里,寒风凛冽,却别有一番豪迈与疏阔,令人心境豁然开朗。
秦嘉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与云沛公主一起去看望端懿公主。
端懿公主躺在铺着厚厚的熊皮褥子的床上,盖了三层被子,帐篷里烧着三个火盆,但她还是面色苍白,好像冷得暖活不过来。一见秦嘉,她挣扎着要坐起来:“端懿见过皇上。”秦嘉和云沛公主赶紧扶住了单薄得像一张纸的她,让她靠着枕头坐好。
秦嘉问惠康太妃:“端懿妹妹来时还好好的,怎么这几日竟然病了?是天气寒冷,还是饮食不周,抑或过于劳累?”
惠康太妃因为女儿的病,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只是愁肠百结地说:“皇上,端懿这孩子真是让臣妾操碎了心,这些年,总没有消停的时候,不是头疼脑热就是忧愁郁结,小小年纪就多灾多病的,长大了可怎么才好?唉——她要是有云沛一成的健壮和开朗也好啊。”
端懿轻咳了几声,小纯赶忙上来给她捶背,眼睛却不时地往秦嘉这里瞟。端懿公主低声道:“皇上,皇姐,我的病好不了了。”
云沛见自己的妹妹这样苍白柔弱,于心不忍,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凡是不往心里去,可还是尽量安慰道:“端懿妹妹怎么能这样说呢?依我看,你不过是平日不大出门,这里天气又冷,你一时受不了,就病了,怎么能说好不了呢?你只管放宽心,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我包管你过两天就好了。”
端懿慢慢流下泪来:“皇上,我……”似乎想说什么,可又咳嗽起来。
秦嘉倒不太以为然,认为端懿不过十二三岁,正是青春年少之时,能有什么大不了的病,不过是年纪小,没经过事,一有些小事就胡思乱想。再说了,她若是真有了不得的大病,那惠康太妃也不会不知道。但是看惠康太妃的表情,虽然焦灼,可并不太悲戚,所以,端懿公主也就是染了风寒而已,叫太医赶紧治就是了。
秦嘉兄妹俩又陪了一会儿端懿公主,就回去了。小纯则呆呆地望着秦嘉的背影,惠康太妃喊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