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弱智少女
姜妍和我在医院的过道里，正面对峙。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周围还那么多人。我干嘛害怕啊，想到这里我的底气足了一些。 “咱能不动手吗？”我慢慢降低重心，倒不是打不过她（刚才是谁一下子就跪下了？），主要怕男女纠缠在一起不大好看。 “不好意思啊，拖你走了这么一遭。”姜妍看到我的动作，笑了起来。 “我咋招惹你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实话。”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是看你踢球受伤，怕你留下后遗症吗？好心带你来检查一下。” “后遗症没有，可我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你要真那么好心就不能直接说嘛？干嘛骗我！” 姜妍看我真发火了，噘着嘴没再说话。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恋父情节啊，想通过这件事情的想引起你爸的注意？”我决定刺激一下她。 “什么狗屁恋父，你真恶心。”姜妍鼻子一耸，仿佛闻到了什么古怪的气味。 “不过这事儿的确和我爸有关系，他想让我以后学医，我不愿意。”她继续说。 “所以呢？”即使机智如我，也还是不能把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所以我今天就把你拉来，硬说你是脑出血，让我爸明白我压根儿没有学医的天分。”姜妍回答。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其实根本就没事儿。” “当然了，我就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真相信了。” “我信了你的邪啊我！”老子彻底服了。其实一开始我还是很怀疑的，架不住伟哥和瞎指导一顿骚操作，简直是绑架一样给我弄到医院来了，后来想跑，又遭到了姜妍和周姓老大爷的双重擒拿。 “我看你是真有病，神经病！”我指着她的脑袋说。 “怎么，你也懂医学？”姜妍的脑回路确实和正常人不一样，居然听不懂骂人话。 “这他妈还用懂医学吗？是个人就看得出来。你把我拉去就能说服你爸了？根本没道理的啊。你装疯卖傻都比这强。” “装傻不行，我爸太了解我了。”姜妍居然在认真考虑这种可能性。 “那我问你，刚才你爸被你说服了吗？”我叹了口气，这个弱智少女真是麻烦。 “没有，他说我有医生的意识，运动损伤就要及时就医确诊，医学知识不到位没事，以后可以慢慢学。” “看，我说对了吧。这件事你在逻辑上就有问题。”我一拍手。 “嗯，也对。”姜妍眉头一皱，想了想说，“那你帮我想个办法。” “凭什么是我啊？欺负老实人是不是？”我哭笑不得。 “我觉得你特别热心，喜欢帮助别人。” “咱们两个今天才认识的吧，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帮别人的。” “你来帮我们班踢球啊。大太阳底下，十几个人抢一个球，跑那么久弄得浑身是汗，还摔了个跟头，到底图什么呢？”姜妍好像在说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你这人比较实诚，乐于助人。”她摆出一副破了案的柯南的样子。 天哪，简直是逻辑鬼才啊！我想反驳她，可又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你跟弱智讲道理能讲得通吗？ 转念一想，更可悲的是，我今天居然被这么一个弱智少女给耍了，还被她打得跪在了地上！真是无以复加的屈辱。 “不管怎样今天辛苦你了，你想让我怎么补偿，随便说。”也许是我的面部表情实在是太凄苦，姜妍都有点同情我了。 “不用了，我可消受不起。”不想和这个弱智少女扯上任何关系，我赶紧开溜。 “哎，你别走啊！”姜妍一把抓了个空。 老子这次学乖了，刚才在和她说话的时候早早拉开距离，冷不丁就跑远了。 姜妍跑了两步，也没再追。 我一路小跑就回了家。 到了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电话打给瞎指导。 当年手机远未普及，打座机电话能找到人那算你运气好。 “说，刚才你是不是知道姜妍在撒谎。”我没心情寒暄，直接就问。 “这个，这个……”瞎指导听出我运气不善，有点结巴。 “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跟姜妍那个女神经病合伙骗我！”我怒气值全满，真想顺着电话线爬过去砍他。 “别，哥你听我解释啊！”瞎指导陪着小心，“我有苦衷啊。” “什么苦衷？”瞎指导朋友不多，敢这么明目张胆得卖我，我还真是没想到。 “姜妍在我们院里那是一霸，我从小被她欺负大的。刚才她一威胁我，我就没敢说实话。” “她怎么威胁你了？我咋就没看见呢？” “她狠狠地瞪了我两眼啊！” “瞪你两眼，你就怂了？那你也太孙子了吧！” “你不知道啊，她这人不讲道理，从小练武术，在市里拿过冠军，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老打我。而且他爸是领导，我爸妈又不让我告状。”瞎指导越说越委屈。 原来那个弱智少女练过武术啊，怪不得我被弄跪下了呢，想到这里，我竟然觉得今天受到的屈辱好像少了几分，等等，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心态？ 事情已然发生了，生气也没有用，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吧。 “你甭废话，想想怎么给我消气吧！”我故意加重语气。 “要不我请你搓一顿？”瞎指导除了足球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吃。 “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不吃！” “那你说！” 我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一件事：“别扯那些没用的了，我要你去搜集其他班球队的情况。” “怎么个意思？” “你反正喜欢看比赛，正好帮我注意各个班的打法，技术特点啥的，特别是D组的。”今天获胜后，五班出线的机会大增，分析好以后的对手对比赛很有帮助。 “行，这个没问题！”瞎指导答应的挺痛快，和足球有关的事宜他还是不怵头的。 “反正你们班也出不了线，这事儿你给我盯紧点。” “放心，包在我身上！”瞎指导信心满满，就差给我立军令状了。 我受了点罪，给自己弄了个情报官，也算不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