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梦回千年
迷迷糊糊中，苏果儿好似来到了白雾缭绕的地方。浑身不但没有丝毫病态，反而精力充沛。 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摸索着前进。忽然一声震天雷响起，前面白雾陡然不见豁然开朗。 顾不得想那么多，只见眼前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里面隐约间传来声声低吟。 苏果儿脸色绯红，正想着转身离开，手却不由自主的用力将门推开了。 在她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身子已经来到了珠帘前面。隔着珠帘，还有那薄如蝉翼的幔帐，只见一男一女正行着鱼水之欢。 心中猛然一痛，这痛来的太过突然，竟然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右手撩开珠帘，缓步走了进去，珠帘被放下后摇摆不定，发出清脆的响声。 床上二人听见声音，床幔被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 “穆祈……” 苏果儿惊住，转眼看向他身下的女子，是一个不认识，却十分好看的姑娘。 眼泪在不经意间滑落，所有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 穆祈看见她似乎没有一丝惊讶，虽然眼中曾有过一闪而逝的疼惜。 “你怎么来了？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好好的陪着你的宸哥哥共赴巫山云雨吗？”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钢刀刺入了苏果儿的心里。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 苏果儿摇着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落在地板上。 穆祈拉过被子，盖在了那个女子的身上，坐直了身子，竟不顾自己此刻没有穿衣服。 “你不必跟我解释，反正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不过，你现在打扰我的好事，可就说不过去了。” “穆祈，你不要这样子，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让我死心才这么做的，我知道……” 苏果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她总算明白了，自己不过是回到了一千年前艳云裳的身体中。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即便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她，却也让她承受了艳云裳的心痛。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玉婉儿。我们就要成亲了，我真的觉得自己太傻了，现在才明白所爱的人是她，而不是你。” 穆祈温柔的将目光放在了玉婉儿的身上，那样的柔情，是曾经艳云裳最熟悉的。而如今，他却用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不——”苏果儿蹲下身子，任凭泪水滑落，只觉得心已经疼的开始麻木。“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穆祈，你一定是骗我的，一定是……” 蹲下的苏果儿看不见穆祈的脸，而玉婉儿却看得真切。他的心痛，他的不忍，他的不得不狠心。 “艳云裳，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若是你想要在这里欣赏，我也不介意。” “不——穆祈，你跟我走，我们现在就成亲，不要这样对我好吗？” 苏果儿站起身子，上前一手拉住已经伏在玉婉儿身上的穆祈，眼中的乞求之色，是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为之心碎。 穆祈狠下心来，一甩胳膊，将苏果儿摔到了珠帘外面去了。 床幔落下，片刻之后，传来男人的喘息声，和女子的娇吟。 苏果儿被甩出的时候，额头刚好撞到了桌脚，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浸入了右眼。 血水掺和着泪水，右眼所看见的一切都是血红一片。 “啊——” 苏果儿大叫一声，冲出了房间。 “轰隆隆——” 漆黑的夜里，震耳欲聋的雷声，倾盆大雨倾泻而下，打在了这个伤心欲绝的女子身上。 心口的疼痛，支撑着她的身体，一步步在这漫天风雨的夜晚前行。 一道道闪电劈下来，照在了那惨白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 当艳云裳冲出房间的时候，穆祈也起身离开了玉婉儿的身上。 悉悉索索的穿着衣服，不说一句话。 “祈，她这样一个人跑出去，真的好吗？” 玉婉儿坐起身子，有些担心的看着风雨交加的窗外，有些担心的问道。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冷冷的声音，让玉婉儿垂下头，不再开口说话。 “今晚，谢谢你。我会去向你爹提亲，娶你过门的。” 放下这句话，穆祈便走出了房间。 黑夜中，早已没有了艳云裳的身影。他的右手紧紧的抓着门框，最后还是冲进了雨夜中。 终于在几百米外发现了倒在雨中的身影，他忍不住想要上前，却刚好看见一个黑色身影冲了过去。 “云裳？艳云裳你怎么了？” 在这蓬勃大雨中，魔宸的声音传了过来。 最后，他带着艳云裳离开了雨中。 雨，一直下。穆祈眼睁睁的看着魔宸将她带走，却只能定定的站在原地。 从此以后，这个女人再也不会跟他有任何的关系了。 他知道，知道艳云裳的心痛，因为他比她还要心痛。 “云裳……” 一声梦呓，云傲从梦中惊醒，抬眼看天，才发现天边已经渐渐发白。 手中的酒瓶已经空掉，脚边还散落了一地的酒瓶。 回想起梦中的情景，他头有些痛。也不知是因为梦，还是因为昨夜的宿醉。 抓了抓头，仿佛还能感受到心口处的疼痛。艳云裳伤心欲绝的面容和肝肠寸断的哭声似乎还在耳旁。 经历了一千年，似乎依然没有磨灭。痛、内疚，从未停止过。 “穆祈，你就是个混蛋！” 手中的酒瓶飞出，差点砸中了路过的行人。本想与他理论一二，却在看见云傲那赤红的双眼和凌厉的眼神后落荒而逃。 垂下头，闭上眼睛，艳云裳的身影跟苏果儿的身影重叠。玉婉儿跟楚月的模样交替，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一千年前，他伤害了两个女人。一千年后，又要让他做这样的选择…… 只是，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抬起头，起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 “果儿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做了噩梦了？” 醒来之后，苏果儿便一言不发的捂着心口，这让洛颜十分的担心。 “我……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了穆祈，梦见了魔宸，梦见了艳云裳。 闭上眼睛，心口还在隐隐作痛。没想到，她竟然曾经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 艳云裳，你好可怜…… “是什么梦啊？” 见苏果儿说了一句话后，就没有了下文，洛颜忍不住好奇的追问道。 “是……我忘了。” 苏果儿不知道如何说，最后还是决定不说了。掀开帘子，外面的世界已经大亮。翠绿的树叶，叽叽喳喳的鸟叫，却赶不走她心中的阴霾。 洛颜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了。她总觉得，苏果儿心里藏了许多的心事，从来没有对她开口提过的心事。也许，是很痛很痛无法揭起的伤疤吧！ “二位姑娘，我们可以赶路了吗？” 车厢外传来车夫的声音，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 “嗯，找个有人烟的地方落脚吧！” “姑娘，昨晚是不是打雷了，你们没被吓到吧？！”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苏果儿不想再在荒郊野外过夜了。 因为车里是两个姑娘，所以车夫大叔是在外面几十米外过夜的。加上睡的很熟，雷打不动，倒也没有发现昨晚发生的事情。 突然看见马车不远处的那个黑色大洞，便以为是昨晚打雷给劈开的。 “我们没事……” “你那么啰嗦干什么，还不快点赶车！” 洛颜掀开帘子，狠狠地瞪了一眼车夫，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就有些后怕。 现在他还提起来，虽然苏果儿没有什么反应，她却是不想再便被提起了。 放下帘子回到车厢里后，看这苏果儿，抿了抿嘴，道：“果儿姐，看起来他们好像是要定你了。这可怎么办，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 洛颜有些害怕了，觉得回到云宸的身边，至少他还能够保护她。 “颜儿，我是不会回去的。若是你怕了，就回到冷棋然的身边去吧！” 苏果儿拉住她的手，能够理解她的恐惧。 “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能够在这种时候离你而去呢？我只是比较担心你罢了。” 洛颜很不满意的瞪了苏果儿一眼，她怎么能够觉得自己是那种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人呢！ 苏果儿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好了，我的颜儿最勇敢了。我说错了，以后不敢了好吗？！” 洛颜其实也没有真生气，此刻见到苏果儿展露笑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是呢是呢！以后这种话，你千万不要再说了。否则，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车厢里传出一阵欢声笑语，将郁闷气息一扫而空，两个人也觉得似乎轻松了不少。 一时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只是，少了一个人的存在就是。 思及此，洛颜有些感伤。不过，也就是一闪而过。她觉得总有一天，他们还是会像从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