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章 恶魔是怎么练成的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男人白石膏般的长指挑起她的下巴,他脸上的表情很是探究。
“我不认识她。”香子用瀛语回道。
“亲爱的香子,说谎的女孩,得不到自己主人宠爱的。”男人声音低沉,带着玩味,挑逗,以及威胁。
宠爱?香子欲哭无泪,这个残暴的男人,除了每天强迫她,用各种可怕的东西虐待她,到底哪一点是宠她的?
但是这样的话,她是不可能直接说出来的。可以说她的命是对方救的,可是她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有一种状态叫做生不如死。
如草芥般活着,如蝼蚁般颤抖着,屈服于这个男人,臣服他,做他的宠物,只有这样才有卑微活着的权利。可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然而,她又是个怕死的,因为对方曾经让她濒临死亡的恐惧,她卑微弱小,只是想好好活着,为什么这种机会这么难?为什么她的爷爷,她曾经的丈夫都要这么对待她。
她恨,但是她不能改变什么,甚至她只能哭着求着对方的宠,因为她知道,她逃不出去的。
曾经她也逃过,然而,就是那一次,她领略了死亡的恐惧,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这么怕死。
死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之前的那种窒息,迷茫,疼痛,挣扎……
“你在忽视我。”突然,男人的声音带着危险的信号,尖利地打破了她的沉思。
“不,仲大人,我,没有。”她立马矢口否认,这个男人下一刻还不知道如何去折磨于她呢!
“没有?”男人嘴唇一动,将她禁锢在墙上,一只手抚上了她洁白如玉的脖颈,但是下一刻,他就收紧了手上的动作,女人,应该是个乖巧的生物,而不是个麻烦。
“唔……”香子痛苦地挣扎着,她两只小手无助地抓着对方的手,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是整齐,并没有抓人痛的那种指甲,可是对方那只石膏般的手还是有了几道抓痕。
他手一松,女人倏地朝着地下一摊。
男人到底撇了撇嘴:“女人,还是在我的身下比较可爱点!”
于是他还是转了身子,走了。
“呜呜……”香子捂着脸哭得伤心欲绝,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就算她暂时不死,以后也是会被这样的禽兽玩死,如此,不如赌一把!
香子是没有自由的,但是她可以自由出入厨房和关押方晓俏的房间。
她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向了那个门,轻轻一拉,侧身进去。
“方晓俏!”香子朝着她低声喊着。
正好方晓俏一个人无聊至极,她抬头看了眼对方,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果然,你还是来了。”方晓俏一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
她朝着对方打量着,对方带着精致的绢花,身着和服,全然是一副瀛国人的装扮。
“方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香子问她。
“我自然是……你看不出?
”方晓俏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是被那个变态男人抓来的。”
香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事实上,如果她不是被对方救了,也许她还不一定倒霉呢。不过,方晓俏怎么会被这种男人给盯上的?
对方怀疑的眼神盯得方晓俏很不舒服。
“我在山寨上拦了他的货物。”方晓俏解释。
香子一阵吃惊:“你毕竟是个少夫人,怎么会到了山寨呢?”
方晓俏道:“这个说来话长,你呢?听说你逃婚……”
香子低了头:“我后来没有钱财了,最后饿晕了,被他们救了……”养好之后,就变成了那个男人的玩物……
“你现在过得……”
方晓俏还没说完,对方立马回道:“不。我过得不好,我想回去。”
回去?可是,如今已经这样,她又怎么去安置对方呢?
“你和那个男人……”方晓俏最后都没将话说了出来,实在难以启口的话,让她如何去说?
“我已经委身于他……”香子泣不成声,她将自己的背对着她,将外衣一滑,那本该洁白无瑕的后背却是血迹斑斑,一看就是受尽了屈辱。
方晓俏大吃一惊,原来救了她的人竟然这般如蛇如蝎,残忍至极!
“既然不能好好待你,如何当初要救你?”方晓俏皱起了眉头,想不到会有这么矛盾异常的人,真是令人百思不解!
“这世上匪夷所思的事情多了去了,免不过是他一时起兴,他以为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自然高人一等,把自己的身价摆得高,殊不知他不过就是个混蛋胚子!”
香子哭哭啼啼的,最后也是擦了泪:“我不能再待了。”
总共不过片刻,对方就像是没来过一般。
这其中的问题,也不是方晓俏能够轻易能够帮助的。
更何况,她现在比起对方来,也好不到哪里去的。
方晓俏连连唉声叹气,以前觉得这个女人又精明又狠毒,可现在发现,这姑娘只不过是个蠢的,当初算计她搞小动作的那些事,现在却是没有了,而到了最终,却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了。
……
香子,本名玉香的她,在从方晓俏的房门出来后,又慌张地去了厨房。
早知道这房里来的是方晓俏,她就不下那么狠厉的药了,如今她后悔不已。也许之前她们有过矛盾,可现在来看,这个方晓俏却是一个不得不同盟的人。
之前,方晓俏并没有苛待过她,比起她现在的遭遇,之前她在大帅府遇到那些屈辱又算得了什么?何况人家就没有敌对过她,只不过她那卑微的自尊心作祟罢了,如果可以,早前她一定会善良点的,至少不会用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恶心人家。
“香子,你去了那么久,那边仲大人还要你服侍呢!”叫她的是这边的半婆婆,厨房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安排的,香子也就是在边上打打下手。玉香平时虽然不是养优的。可是她做的事情也的确很少,唯一多
做的事情便是侍候那个性子乖张的男人了。
对于那个男人,香子原先是有爱慕的,毕竟这个男人的外表极具有诱惑性,而对方身边又从没有过女人,她便以为对方是能委托终身的。
而后,她突然发现,原来这个男人只有十七岁,真的好年轻,可是他却有种不亚于中年男人的成熟和稳重。
听跟那个男人久了的人说,这个男人,亦或是称之为少年更加确切,他从十岁开始就被自己的父亲和其他姐妹兄弟关在一个房间,并且每天都在防备着被自己的兄弟姐妹杀掉,瀛国人这种养蛊式的培育,真是令人瞠目结舌。然而,这个少年是成功者,而那一年他才十五岁。
一个人,尤一个对自己的兄弟姐妹都能痛下杀手的人,而且这还不是他天生凉薄,而是他父亲的教育下的冷漠绝情,这也难怪会有这样的性子了。
那夜,那个少年和她说:“我在那个屋子里,看着姐弟兄妹之间的暧昧不清,甚至荒诞奢靡的举动,其实我也是很嫉妒的,我融入不了他们,而他们每天都在想办法折磨我,羞辱我,甚至要杀害我,我并不想死,所以我赢了。我没有对他们产生情感,所以我成了最终赢家。而他们,明明可以活下来,却为了自己最重视的人而失去了生命。我觉得真是可笑又可悲,可是,后来我想,如果他们要是能接受我的话,也许死的不是他们,而是我的那个没有人性的父亲呢?”
那一夜,她和他有了刻苦铭心的成人之痛。
可是原来他们原有的甜蜜是怎么被打破的呢?
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他不是个普通的商人,其实是个舔刀嗜血的亡命之徒。他倒卖枪械,贩卖烟土,甚至走私药品,这个男人的普通人的身份被人像揭开了伤疤似的揭掉,于是,他就失去了理智,甚则疯狂!他把她关起来,他怕她跑掉,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去折磨她凌辱她!他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但是他知道怎么去困住一个人,何况他本身不过就是对她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罢了。
他原来对女人本身并不感兴趣,可是他在开始折磨她之后,他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就这么一脚踏入,不带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怜惜。
可是他不允许她走,如果她敢走,他就打断她的腿,将她的头颅砍下,把她制成标本,就这么陪在他身边。她是他仅有的一丝良善救下来的人,只要她还在,他就能意识到自己曾经善良过。
瀛国有个故事:十恶不赦的人偶尔救了一只蜘蛛,下地狱时候,那只蜘蛛结丝救他,可是他看到很多人在攀登,于是他一刀砍断那蛛丝,最后掉入地狱之火中。
他常说,她就是他的那根蛛丝,就算是所有人抛弃他,轻贱他,都没有事,只要她不放弃他就好。可是,她撕破了他最后的遮羞布,她终于知道了他丑恶的嘴脸,他想留住她,如果不能,那就毁掉她,反正,这个女人的命,本来就是她救的。
这是多么可怕的执着!
她觉得这种日子真的是一天也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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