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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树花开,是爱情抽芽的声音(一)

那一树花开,是爱情抽芽的声音(一)

晚上11点,雨依旧没有停的趋势。陈鸳鸯换掉工作服,一身疲惫地跟吴师傅说再见,坐在靠门的位置,等方锦城。
方锦城、刘柔陈鸳鸯同属静安大学的学生,陈鸳鸯大四,方锦城、刘柔大三。每天这个时候,方锦城终于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护送两位女生回家,美其名曰‘护花行动’(刘柔今晚有事先走了)。点翠坊的兼职工主要是他们三个,每天下午1点到晚上11点,周一到周日。点翠坊并非24小时制,但每晚12点打烊,因为有且仅有一辆公交,最晚截止11:10分,老板很人性化地特许陈鸳鸯们11点下班。10个小时站下来,陈鸳鸯动过手术的右腿一阵又一阵痛过的腿之后,是麻木,是感觉失灵。纵观方锦城,夜色越深,他的眸子越精亮,浑身散鸡血过剩的味道。陈鸳鸯瞅着朝自己走来的方锦城,只想感叹两岁年龄差距的体现就是这么无情,这么令人无语。、
方锦城虽然取了个貌似很南方很温婉的名字,但以体育特长生身份进入静安大学,满身热腾腾的肌肉跟‘锦’‘城’半点不靠边。用刘柔的话来说就是‘方锦城这个名字咋一听还以为是个娘们,再见本人我靠这明显是一头来自北方的熊’。如果省略掉芳名,光看小方同学还是很符合刘柔对体育生‘大脑简单四肢发达’以偏概全的评价。当然,刘柔名字叫带着‘柔’,但本人跟‘柔’没半毛钱关系,用方锦城的话来说,就是‘每个带有柔,婉之类的姑娘实际上都是有暴力倾向的粗鲁汉子’。综上两位对相互的名字都抱有怀疑态度和嗤之以鼻的见解,却极为罕见地对陈鸳鸯从名字到人的统一评价。
鸳鸯主要栖息于山地森林河流、湖泊、水塘、芦苇沼泽和稻田地中,是美好爱情的象征。古人从不吝于各种溢美之词来表达对鸳鸯的赞美——“鸳鸯于飞,毕之罗之”、“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唐代著名诗人杜牧还特地作了一首《鸳鸯》诗,流传千古的俗语——鸳鸯戏水,只羡鸳鸯不羡仙等等。以上知识出自无聊男方锦城之口,严格来讲,是他微微动了动手指,上网拜访了万能的百度,再配以丝毫不性感的嗓音,矫情的动作,对点翠坊的员工来了次文化普及。由名字及人,陈鸳鸯本人也与这赋予各种含义(主要是无聊男方锦城的无聊延伸)一样,性格温婉恬静,长相清雅脱俗。不呱噪(对比刘柔),不花痴(对比小叶),水嫩白皙(对比小冷),瘦弱纤细(对比吴师傅),果真是南方有佳人的典型代表,即使土红土红的工作服穿在她身上也漂亮合适,右脸荡漾的小小酒窝或笑或不笑,都是点缀。
对于上述方锦城的概述,陈鸳鸯只是一笑置之。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鸳鸯鸳鸯,不过是爸爸取名无措采用土办法翻字典随意翻到的急智而已。至于外表的阐述,那更是见仁见智了,她这副小身板放在室友杨柳眼里,就变成了‘前不凸后不翘要啥没啥光有个头’的评价。但方锦城打趣挖苦谁都不会算到陈鸳鸯头上,向来都是‘鸳鸯姐’前‘鸳鸯姐’后的。刘柔某次忿忿不平,重拳之下必有真言,方某人吐露陈鸳鸯长得有几分神似他的初恋**,由此可见他对相貌的评价还是掺了水的。
方锦城替陈鸳鸯撑开伞,陈鸳鸯低声说了说谢谢。11点的公交站台在摇曳的路灯及潺潺细雨的映衬下,显得有那么一点孤寂。凉飕飕的风侵袭着陈鸳鸯的每个毛孔,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鸳鸯姐,你不会感冒了吧?要不要我脱外套给你?”方锦城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用了。我还行。”陈鸳鸯摸了摸额头,冰冷冰冷的。
“车来了鸳鸯姐,你走开些,小心水溅到你身上。”
陈鸳鸯与118的司机打招呼。胖胖的司机一张福气的圆脸,粗粗的眉毛弯弯,像极了弥勒佛。
“坐稳了,小姑娘。今天这么大的雨你还上班,天冷啊。”司机一边转弯,一边说话。
“何师傅你不也上班今天?我们不上班哪里能跟你这个点作伴呢。”方锦城说。
何师傅乐呵呵地笑了。
几乎每天都坐118,几乎每天这个点都碰上这位师傅,一来二去,天性开朗的何师傅就跟陈鸳鸯们熟了。方锦城从来都是个自来熟的,碰上何师傅这个爱聊天的,两个人顿时一拍即合,只觉相见恨晚。
“方锦城。”陈鸳鸯忽然叫了一声,“很多时候,我会觉得你跟我弟弟很像。”陈鸳鸯说:“特别是刚才帮我撑伞还有提醒我的时候。”
方锦城一脸狐疑地看着陈鸳鸯:“你弟弟几岁了?”
陈鸳鸯脸上荡漾出满满的笑:“7岁。”
“这不是个夸奖,我觉得,像一个7岁的孩子意思是说我还没长大。”方锦城闷闷地说,像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提高声音:“鸳鸯姐,你叫陈鸳鸯,那你弟弟叫什么?陈鹧鸪?陈天鹅?”
陈鸳鸯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拜托你的联想能力靠谱点好不?他叫陈白鹭。”
“说来说去还是动物,你爸取名还挺逗。想不到你还有个小这么多岁的弟弟。”
“是呀。其实你刚才说对了一个,我们家的狗叫陈天鹅。”
方锦城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那你家是不是还养了一只猫,叫癞蛤蟆?”
“没有。你想多了。”
“我还有个妹妹,叫方锦菱,小我三岁。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都跟刘柔吵架不?刘柔几乎是大一号的方锦菱,那小妮子每次都把我气得够呛,比刘柔有过之而无不及,每次看到刘柔我就想到方锦菱欺负我的画面,简直是噩梦啊噩梦。对了,刘柔雄纠纠气昂昂去搭讪帅哥的场面你不是没看到?来,值此良辰美景之际,我来详尽地复述一面。”
方锦城清了清嗓子,陈鸳鸯立刻求饶:“你还是简明扼要,你的详尽我怕到学校你还只说了个开始。”
方锦城摆出一副‘我哪有这么啰嗦’的神情,陈鸳鸯睁着大大的眼睛表示认同。
“刘柔只套出他叫顾森,是一名医生。。。”方锦城终究不负陈鸳鸯的所望,故事才刚开了头,就偏题了八千里。陈鸳鸯的手指无意识在布满水雾的玻璃窗上划着,头又开始混沌起来。公交车里的气味很是难闻,许久未有过的晕车排山倒海地袭来,陈鸳鸯只觉得泪眼又开始朦胧起来。她从小就晕车,连短途的公交车都不能幸免,且一旦开始晕,就配合着泪流成河。小时候爸爸用衣袖擦干她的泪之后,轻轻搂住,轻轻开玩笑地神情突兀地闪过脑海:我的小鸳鸯连坐车都流泪哩,你妈妈可说女孩子的眼泪最娇贵。。。还有他一点点吻干她脸上的泪,额头抵着她的,在她耳边轻轻叹息:鸳鸯鸳鸯,别再为我哭了,别再落泪了。。。还有她的小弟弟用嫩白嫩白的小手沾着她脸上的泪放进嘴里,笑嘻嘻地说着姐姐姐姐,眼泪真的是咸的呢。。。。。。
方锦城还在耳边絮絮叨叨什么,陈鸳鸯已经听不清。她把手盖在眼睛上,有了这层遮挡,眼泪肆无忌惮地哗哗直流。这样的氛围,这样的夜色,心绪果然难平,惆怅,难过这些消极情绪一股脑涌现出来,一波又一波地侵袭着她的心防。方锦城对陈鸳鸯边听居然边睡觉的行为很是不满,敢情自己的讲述是摇篮曲来着?他很不习惯这样独自一人的感觉:司机师傅开着车,车上只听见他自己的的声音,窗外雨滴拍打着车窗,万籁俱寂,孤独无处蔓延,无名的寂寞就这样席卷而来。他是年方二十的热血青年,这样属于娘们的离愁别绪怎么可以跟他扯上关系呢?他努力寻找存在感,所以,他很不人道地捏了捏陈鸳鸯的胳膊。
“怎么了?”陈鸳鸯声音嘶哑。
“鸳鸯姐你怎么哭了?是我讲得太生动了吗?”方锦城有些激动。
“不是,我晕车。一晕车就流泪。”
“鸳鸯姐你掐掐自己大腿提提神,已经过了空明,还有几站就到了。”
陈鸳鸯接过方锦城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朝他点点头。
“鸳鸯姐,我妈说头晕的时候最好要转移下注意力,我再跟你讲讲我跟我妹斗智斗勇的故事。”陈鸳鸯哭过的眼睛分外分明,明明表达的意思是你让我安静点,但方锦城误以为那是鼓励。
在方锦城组织语言的时候,陈鸳鸯的手机响了,杨柳那春风十度方圆几里内都听得见的女高音欢快地刺激着陈鸳鸯的耳膜:“陈鸳鸯,已经11点40了,你再不滚回来老子是不会给你开门的。这样月不黑风很高的夜晚我一介弱女子好怕怕。你不知道,杨璐再一次重色轻友把我抛弃去会她男人了,安安也不知道死哪去了。你知道老子独守空房是什么滋味么?所以老子再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之内不滚回来我就反锁门。哼哼。”
“杨柳,更正一下,独守空房适合于男女之间。况且你不是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哼!你居然嫌弃我!我告诉你我翻出且干完了你抽屉二层何健昨天买给你的五袋曲奇饼干和7戴小熊饼干,以此慰劳我空等你这么久的芳心。”
“你上辈子是不是属狗属老鼠的?那是我托何健帮我从香港带的准备寄给我弟弟的饼干。你堂堂一个23岁的大姑娘跟一个7岁的孩子抢东西你好意思不?!!”不消说,杨柳就是这世上最有效的清凉油。
“哼,我饿了一天了胸都饿小了谁叫你不接我电话谁叫你不给我带夜宵。我打过电话给何健了,说小白鹭很喜欢这两种口味的饼干。我的言外之意何健那么聪明一下就明白了,他说明天你的桌上会出现10袋曲奇饼和10袋小熊饼。你自动加减乘除我还能再吃好几包。”
陈鸳鸯只觉得头疼地厉害,碰到杨柳这个杀千刀的果真是八辈子倒了血霉。
“还有,安安的生日这个礼拜日,她抛下一句‘谁敢不去就砍了谁’,她这句话明显指向你,我说我会帮她搭把手的,她很高兴。喂,鸳鸯,你高兴不?”
“高兴你妹。我知道她周日生日宴,我已经请好假了。再强调一遍你再敢乱翻我的抽屉我。。。。。。”杨柳很干净很利落地挂了陈鸳鸯的电话。
陈鸳鸯盯着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只觉得头又开始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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