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运动会
“我有。”章鸥从她包里掏出个小本，从最后面撕下一张给我。 “把你本子借给我垫一下。”我找章鸥要来本子，就地蹲了下来，苦心思索起来。 广播站的大喇叭里铺天盖地、激情澎湃的播报着一封封新鲜热辣的加油稿。 写什么呢？写什么才能让他感应到是我为他写的呢？刚刚明明才嘴硬说不要他知道，现在提起笔来却是明明想让他知道啊！ 要不为他写诗？ 顿时才思泉涌，行云流水般的写完，我“唰”一下站起来，把加油稿递给章鸥。 “你腿长，你帮我送去广播站。” “那你呢？”章鸥反问我。 “我要在这里盯着蒲一程啊，万一开始怎么办？” “那我也要看比赛啊。”章鸥委屈。 “谁要你在我们三个中腿最长啊，大长腿，去啦去啦，你就帮我去嘛——”我抓住章鸥的手使劲的摇晃她。 “你真烦人！”她白了我一眼，拿着我的加油稿飞快奔往广播站。 我在后面大声喊：“要跟广播站的同学说这篇稿子是写给高二二班四乘100米接力的哈。。。” 路过的同学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确认我是不是高二二班的。 我拖着王薇娅紧张的向在场的工作人员打听着四乘100米的开始时间。 接力比赛终于开始了！ 先是高一跑，高一跑完，轮到高二。 我们班男生跑完，我和王薇娅的嗓子就已经喊破了一半，我这时才发现原来我们的集体荣誉感这么强。 “请高二的男同学到跑道上做准备！”随着裁判员的一声令下，高二的男同学们站到了跑道上。 人群的四周爆发出响彻云霄的猛烈欢呼声。全校最帅的男生几乎都聚集在高二年级，这完全是迷妹们的一场视觉盛宴，是最让女生期待的。并且这也是这届高二学生在学校参加的最后一场运动会。按照学校的惯例，明年的这个时候距离高考仅有一个多月的高三学生只能乖乖复习备考。 我和王薇娅的视线聚焦在他们几个身上，我暗含着一口气。 章鸥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来，“我们班的男生跑完了吧？” “跑完了。” “就怪你。” “啊呀，别怪了，高二的马上开始了。”我用力握了她一下胳膊，“等下我们就看，不要喊啊，别被他们看到了。” “你怕什么呀？想喊就喊啊。” “啊呀，总之就不要喊。”我急得跺脚。 “砰。”的一声枪响，比赛开始了！ 关杰第一棒，他后脚往前一蹬，前脚向前一迈，双腿前后飞快的交替奔跑，跑到了前面，他们班的同学为他加油呐喊，章鸥居然控制不住的挥舞双手、高喊加油，显得特别热心。 “等到‘蒲公英’跑的时候你不要喊。”我警告她。 在运动会操场这样人流密集的地方，我用代号来称呼他，避免隔壁有耳。 “你别管我，我想喊就喊。” “那也得小声点！”我埋怨的看她，转而又看向王薇娅，她一副淡淡然的旁观者模样。 “还有感觉不？”我朝关杰那个方向努努嘴。 “也还好吧。” 棒子交给了第二个不知道姓名的同学，这位同学接到棒子便飞快的向前跑去，其他班的同学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他们甩出了好远。 我拽握着章鸥的手，压低嗓子的喊着加油，努力的想要引领出全程低调助威的氛围，却反而激发出章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兴奋。她伸长着脖子，两眼放光，踮起脚尖蹦蹦跳跳的叫喊。 棒子交到了魏铭手里，魏铭迈开大长腿，挥动双臂，三七分的头发被迎面猛烈的风吹得贴到后面，他径直朝蒲一程一路狂奔！ “帅啊！”我啧啧嘴的看向章鸥。 “又不是我的。” “放弃啦？” “我不有那谁了嘛。。。” “那你还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随便喊喊嘛。” 我横了她一眼。 下一棒就是蒲一程。 无数道灼热的视线聚焦在他的身上，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环，一圈一圈的往四周弥漫。 “蒲一程！” 大批的女生失控尖叫。 他目不斜视，全神贯注的开始做接棒前的准备，一边扭头往后看向魏铭，一边开始慢慢往前助跑，配合魏铭的减速，准备接棒！ 我隐藏在人潮中默默的看着他轮廓线条清晰的冷峻侧颜和专注的神情，心脏如擂鼓般的砰砰砰的直跳。 广播站的大喇叭里适时的播送出我写的加油稿。 “前世1000次的回眸，才换来今天我对你的仰望， 4*100米 这是力量的拼搏， 是耐心的考验， 是默契的展现， 冲吧，大男孩们！ 我们在为你呼唤、为你呐喊， 因为你，终点的线条色彩斑斓， 因为你，掌声变得意义非凡！ 。。。。。。” 魏铭冲过来了，蒲一程顺利的接过棒子，爆发！爆发！冲刺！冲刺！围观的大批人群随之浪潮般的往前涌动，爆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加油呐喊声！ “蒲一程加油！”我用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伸手死死捂住了章鸥的嘴，她还嘤嘤呀呀的扭动着脖子想要挣脱。 只见他迈开大长腿，腿部肌肉线条清晰显现，他加速双臂摆动，双腿交替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层层弹起的头发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向离弦之箭一样，在赛道上飞驰，又把其他道上的同学甩了好远。。。 围观的女生有人竟然哭了！ “耶！他们赢了！”随着一声声欢呼，蒲一程冲线了，他们赢了！ 他们班的男生一团团的冲过去和他抱在了一起，我也紧紧的抱住章鸥和王薇娅激动的语无伦次。 我突然喜欢上了尤文图斯队，虽然我平时不看足球。 广播站的喇叭里传来新战况的播报：“恭喜高二（四）班！在刚刚的男子1500米长跑中，高二（四）班的林渡率先到达终点，赢了冠军！这是属于他的荣誉，也是属于高二（四）班集体的荣誉。。。” 章鸥手肘捣了捣我，提醒我听。 “他有大把女粉丝给他加油，不差我一个。”我心不在焉的说着，目光牢牢的吸附在蒲一程的身上，片刻都不舍得移开。 “看到哥跑没？”林渡喘着气的朝我跑过来，胸腔上下起伏，湿透的球衣贴在他的身体上，他用两根手指牵扯着不停的抖动散热。 章鸥看到林渡过来找我说话，和我招呼了一声，就拉着王薇娅去看她的吕凡参加的扔铅球比赛了。 “看到了，看到了。”我应付着，目光却一寸不离蒲一程。他下场后，班上同学给他递了矿泉水，他仰头喝起，喉结处因为吞咽，不断的很有节奏的“咕咚咕咚”上下滑动。 人声鼎沸的运动场，我的眼里只有他。 林渡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用力地推了下我的头，“你是不是根本都没看？” “不是说看了吗？”我被他推得有点生气。 “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往哪看？眼睛长斜了吗？” “我长斜了关你什么事？” “行，你给我记住！” 林渡用力地甩掉胳膊上的汗，掉头就走。 “这个人是有毛病吧。。。”我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嘀咕。 我跑去找章鸥、王薇娅汇合。 “今天照了多少张？”我望着王薇娅手中的相机。 “没数。” “有没有帮我给‘蒲公英’照？”我紧张的问。 “刚才他跑接力赛的时候照了。” “清不清楚？” “不晓得欸，洗出来给你就是了。” “你再帮我照一张。”我调整了站姿，刻意背对着远处的蒲一程，面向王薇娅朝自己身后偏了下头，王薇娅心领神会。 她端起相机，调好焦距，“咔嚓”一声。 我的心也“咔嚓”了一声。 完美！ 这张照片上，蒲一程站在中间正和两旁的关杰、魏铭聊天。因为我们只敢站在很远偷拍，所以照片上的人都不大。 我们班的项目比赛结束了，度老太让我们回教室集中讲几句话。 大家三三两两的从操场往教室走。 我念念不舍，引得章鸥、王薇娅和我一起回头瞥见了蒲一程，他也正在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我们反应过来，章鸥突然夺过王薇娅的照相机，旋风般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教学楼二楼的楼梯道上，直面向下。 我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蒲一程旁若无人的从我们身边经过，径直朝楼梯道走去。 突然，章鸥箭步冲下！蒲一程靠楼梯左道上行，章鸥靠右道下冲，冲至蒲一程身边，端起照相机朝蒲一程右侧脸“咔嚓”的按下快门，闪光灯自动一闪，一团白光，闪懵了他！待他回过神来，章鸥已经冲回了我们教室。 我和王薇娅好不容易缓过来，吓得撒腿跑回教室。 章鸥站在我的座位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为了你差点吓得大小便失禁。” “你太猛了！”我对她崇敬的无以言表。 “这下给你弄了个大头像，保你看的清楚。”她兴奋的晃了晃手中的照相机，转手还给了王薇娅，“你帮然然洗啊。” “行啊。”王薇娅爽快答应。 三天后，王薇娅把照片给了我。我爱不释手的拿着这几张照片反复欣赏。大头照那张上的他完全一脸懵，我看得怯怯的直笑。其余运动场上的几张，人都太小，集中在照片的中央。 那时候特别流行吃“小浣熊”干脆面，因为除了方便面可以干吃带来的新鲜感之外，还能收集里面附送的各种各样卡通人物的圆形塑料小牌子。 我突发奇想，拿出一个小牌子按在他的大头照上，使其居于圆牌的正中，用笔顺着牌子边缘勾勒出圆形。再用剪刀顺着照片上勾勒出来的圆剪下来，用胶水把它粘贴在塑料圆牌上。 圆牌的正面粘贴他的大头照，背面用同样的方法粘贴他运动会上和关杰、魏铭的合照。 我像保管文物般的把它和气门芯嘴帽、照片放在同一个信封里珍藏，偶尔也会偷偷拿出来欣赏欣赏。 运动会后的几天，我依然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时常在家里做作业的时候忍不住荡漾一脸春色，隐隐含笑。 我妈应该有所察觉，她没有揭穿我，只是含沙射影的敲打我，“你要是神经了，也要做个正常的神经，不能做个花疯子，不然我走出门，不但得不到同情，还要被人嘲笑，嘲笑她的女儿是个花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