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三章 重回故里
第一百六十三章 重回故里
夕阳沿着天际缓缓地向着地平线滑落，落日的余晖穿过被染红的云层轻轻地洒落到运河上，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反射出一片醉红色，那片魅人心魄的殷红，像血，更像死亡的号召。
甲板上，天心轻轻地倚靠在殷璆的胸膛前，出神地凝望着西边天际的那一片殷红，淡声问道，“你就这样跟着我走了，不会有问题吗？”
殷氏王朝经历了一场朝变，皇上驾崩，皇后疯了，玉妃落发，朝廷内外皆是一片混乱，这个时候最需要殷璆站出来挑大梁，可是他却跟自己跑了。
“谁叫我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呢！”殷璆低头轻吻了一下天心的发顶，淡笑着说道，“放心，大哥和老四都是有能力的人，只要他们携手共进，殷王朝会再一次进入繁盛时期的。”
“可是北王端木不是对我们宣战了吗？”天心带着几分不安问道。
“有左卿在，他们不敢贸然开战的。在战场上，左卿可是有名的铮铮铁汉，再加上一个会摄魂术的连秀莲，他们夫妻档肯定是所向无敌的。我敢保证只要有左卿在，他们都不敢进犯我们晋南国的。”
殷璆抬眸深深地望了一眼西南——皇宫的方向，心中有浓浓的不舍，却不留恋。
“不放心？”天心微昂着头，看着殷璆眸子里闪动的芒光，不禁轻声问道。
殷璆淡淡地摇摇头，“母亲有殷蟠在照顾，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有点舍不得倒是真的，毕竟那是我生长的地方，那里有我的兄弟和亲人。不过我想我并不留恋那样的生活，我更向往着和你一起在天山上的自由自在地奔跑，早上起来和你一起赏雪，逗逗那只叫“小虎子”的雪豹，还有那只全身黑色唯独头顶一撮金黄色毛发的苍鹰。每个月和你下山一次，去尝尝龚大娘飘香万里的香芋糕，还有南巷的冰糖葫芦。”
“你说得我都馋了。”天心娇嗔地垂打了一下殷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也好想回天山，江湖一点都不好玩。”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江湖就在脚下。”殷璆点了一下天心的额头，温柔地一笑道。
“哼！”天心蹙了蹙鼻头，不满地闷哼一声。
“心儿，等黑风弥的事解决后，我们就一起回天山隐居吧！”殷璆低头静静地注视着天心，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举手投足，都让他沉醉，无法自拔。
帝王将相又如何？荣华富贵又如何？此生，他只想和她在一起，清粥野菜，慢慢到老。
“好！”天心回身紧紧地抱着殷璆，埋首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我们就在天山隐居，一直到老。”
红墙碧瓦，雕梁画栋、水榭长廊，巍峨庄严，静静地散发着一种悠远的韵味。再一次踏进现今的荆州刺史府，过去的刘家，天心心中的那份凝重有增无减。
“天心姐姐……”远远地看到天心一行人驻足在刺史府的大门前，金豆、银豆立即欢呼着迎了过去。
“金豆、银豆！”天心暂时抛却了心中的沉重，欢笑着迎了上去。
“看来刺史府的伙食不错，几月不见，你们俩个都长高了许多！”殷璆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金豆的头顶，跟着轻笑地说道。
“三殿下！”金豆连忙行礼。
“不要叫殿下，以后再也没有三殿下这个人了。你们跟天心一样叫我殷三哥。记住了吗？”殷璆拍了拍金豆的肩膀，赞许地点点头。
虽然不明白殷璆的意思，可是聪颖的金豆还是立即改口，“记住了，殷三哥！”
正说话间，上官夫人闻讯赶来，见到天心和殷璆煞是高兴，嘴角上扬，笑意发自内心，却也不忘礼节，屈膝行礼道，“叩见殿下。”
“吩咐下去，非公而来皆不必行礼，大人在府里吗？”殷璆摆摆手，忙不迭地说道。
“不在！爹爹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银豆抢着回答道。
“州里很忙吗？那些难民的事还没有解决吗？”殷璆笑着抚了一下银豆的小脑袋，转头询问上官夫人道。
上官夫人忙摇头回答道，“不是，州里很好。殿下留下的那些黄金让难民们很快地都安顿下来了。”
殷璆不解地问道，“那上官大人?”
上官夫人轻声回答道，“大人说不放心侄儿青峰，所以乘现在州里安定回去看看。”
想起那个恶霸，天心就有气，忿忿地点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上官青峰确实需要好好管教。”
看到天心一脸忿恨难平的样子，上官夫人不禁无奈地叹息一声，“侄儿确实顽劣，还望二位海涵。对了，殿下这次来荆州有事？需要我派人去请大人回来吗？”
殷璆摇摇头，“不用！不是公事，我们只是路过荆州，要待几天。”
沿着长廊一路往里走，殷璆远远地就看到那一座青石垒砌的“攒金阁”，心中突然闪过一个疑问，“为什么十六年前，黑风弥不干脆一把火烧了刘家？反而那么麻烦，费劲心思把刘府一百三十一口人都赶进攒金阁的地道，用烟熏火烤？为什么刘家府邸这么多年过去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样貌？”
“夫人可曾听过黑风弥这个名字吗？”突然，殷璆沉着声开口问道。
“黑风弥……”上官夫人想了想，摇摇头道，“什么人？很重要吗？要不，我让师爷去查查。”
“不用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殷璆喊住了上官夫人。
天心凝望着迂回辗转的回廊，脑子里忽地闪过了记忆深处最初的一幕：一个长相威仪，棱角鲜明，五官深邃，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急冲冲地走了进来，将老妇手里的娃儿塞给了身后的一对年轻男女，恳切地说道，“白玉贤弟，这娃儿有劳你和弟妹了！走吧！快走——”
父亲，你在哪里？是否已经回到了这片血染的土地上，是否也挂念着这片土地上空所飘荡的无法归一的亡灵，是否也和我们一样想念着母亲？
天心水眸微敛，心一分一分地下沉，忧伤而沉重地问道，“最近府里可有来什么人没有，脸烧伤的？”
“没有！”夫人凝眸看了一眼天心，不解她为何一下子忧郁起来，沉吟了一下，轻声回答。
银豆拉了拉天心的衣袖，轻声说道，“天心姐姐，我有看到。前天，我们在后山扑蝶的时候，有看到一个脸烧伤的男人。”
金豆点点头，抬头仰望着天心，“嗯，他站在山头，一直看着我们府里。他的样子很奇怪，好像很难过，还流泪了。”
“我们叫他，他连看都不看我们，就咻一下飞没影子了。”银豆补充道。
“流泪了……”他的心依然很痛吧！
“心儿，我们很快就会找到他的。”殷璆揽过天心，看着天心的眸子里洋溢着稳定人心的流光，轻声道。
“嗯，我知道！”天心重重地点点头，转眸看了一眼一直跟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寒冰，看到他的眸子里那一汪深潭微微漾起了一圈圈涟漪，心中不禁想，他的心并不是他嘴上说的那么冷漠。
“大人回来了！”忽然，一道高喊声自刺史府衙的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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