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搜银
夜深人静，月色琉璃，不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已经几近三更。 “蹬蹬……”霍桐的院子起了响声，霍桐一向浅眠，忽地坐起来，披衣下床，走到外间道：“谁？”见徐氏也从对面的房间走出来，正要说话，霍桐摆了摆手。 “我，大小姐！”竟然是王冬的声音。 “王大哥？”霍桐挑了挑眉，她知道袁氏会尽快动手，却没想到这么快，不是“两日之后”吗？ “怎么办？小姐？不是说后日晚上吗？怎么今天晚上他来了？“徐氏跺了跺脚道：“咱们还没准备好哩。” “听着，嬷嬷。”霍桐神色竟比往日还要沉稳，低声道：“我拖住他，你快去找笙儿。”说着，转身从床头拿了一片金叶子，道：“让他无论用什么法子，让老爷在晓明时分出现在后门胡同口！” 徐氏哆哆嗦嗦地拿住那金叶子，忽然道：“小姐，你怎么拖住他，这贼囚明显是想要趁夜逃走。” “我想法子。”霍桐的脸隐在暗影里，透出一种可怕的杀意，声音却是淡淡的道：“你快去，他也许对你动了杀心，所以嬷嬷别让他看到，躲在门后的时候，跑出去即可。” “我怕他伤害你，这贼囚既然做到了这一步，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要不咱们干脆喊出来，谅他也不敢公然闯进来，小姐，你千金之体，没必要冒这个险……”徐氏眼泪掉了下来。 霍桐迟疑了下，摇头道：“不行，嬷嬷，如果这样，所有一切前功尽弃，闹僵出来，不管我与王冬什么关系，老爷都不会管我了，因为咱们接受过他的馈赠，他老婆又带人来闹过，这种事情是说不清楚的，这也是袁氏为了防止我后悔，给我挖的坑，我若是跳进去，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那……”徐氏听了这话，怯生生道：“若是笙儿做不到，小姐你可怎么办？” 霍桐深吸了口气道：“我当然有最后之策，别啰嗦了，快去！”说着，拉着徐氏到了外间，那门被王冬敲得哗啦啦作响，眼看着就要被踹开，霍桐猛地推了徐氏一把，一下把门打开，王冬一脚过来，正踢到霍桐的肚子上，霍桐“哇”地一声，蹬蹬后退，坐在了地上。 “怎么一直不开门？”王冬厉声呵道。 霍桐蹲在地上，捂住肚子，暗中却把剪刀掖在袖子里，“疼死了，我要死了……”这一声在夜空中分外清凉，王冬有些害怕，忙上去捂住霍桐的嘴道：“别说话，大小姐。”他是平日卖力气的，这么一捂嘴，霍桐差点喘不上气来，眼眸的余光里，见徐氏悄声悄气地向门外走，忙翻了个白眼，装作昏了过去…… “大小姐？”王冬见霍桐昏倒了，有些慌张，掐着她的人中叫道“大小姐，大小姐？” 霍桐等了半晌，觉得徐氏应该离去了，睁开眼捂着肚子道：“王大哥，你做什么？疼死我了？我肚子疼……” 王冬见霍桐醒过来，吁了口气，扶着她道：“今儿咱们就走吧，我跟那个泼妇闹翻了，我也受够了，咱们这就走。”说着，扶着霍桐站起来就要向外走去。 “这么快？”霍桐眨了眨眼，道：“我还没准备好哩。” 是袁氏急着弄死自己，还是王冬私下里的打算？什么原因让他们提前行动？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王冬不耐烦道：“快两日慢两日不都一样？大小姐”说着，环目四顾道：“你那个嬷嬷呢？” 霍桐感觉王冬捏着自己的胳膊开始用力，周身也散发出生杀之气，面上笑得越发随和道：“我不知道呀，嬷嬷说她今晚去看闺女，不让我等她。”袖子里紧紧捏住那把剪刀。 王冬“哦”了一声，眼珠乱转道：“看闺女？她闺女不是早不认她了？你听她瞎说哩。”说着，走进了屋子里，从怀里暗暗掏出匕首，到处寻觅。 霍桐站在外间，也不进去，只道：“嬷嬷是好人，王大哥别这么说。” “好人？”王冬哼了一声，在东边屋子里搜了一圈，不见徐氏的踪迹，蹙眉道“什么好人，她指望你翻了个身，有个从龙之功呢。” “王大哥也是这样吗？”霍桐忽然想问一句。 王冬果然一怔，月光下露出狞笑道：“我自然跟大小姐一心一意，否则怎么会给送水？”话音未落，忽听外面“蹬蹬”的敲门声。 王冬立时跑到霍桐跟前，明晃晃的匕首就在手上，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霍桐嘴角冷笑，紧紧握住自己的剪刀，道：“谁啊？” 那边道：“大小姐还没睡？”听声音似乎是更夫。 “这就睡了。”霍桐淡淡道。 “是，是，大小姐早歇息吧，别让老爷担心。”更夫道。 “我知道。”霍桐回道，那声音便渐渐消弭不见。 王冬怔怔一笑道：“这更夫倒像是专门看紧你这里似得。” 霍桐心中一动，难不成是顾云山特意嘱咐的？ 正想着，听王冬道：“走吧，大小姐。”似乎因为更夫的到来，有些害怕夜长梦多。 霍桐见那匕首闪闪，也不多话，随着王冬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道：“银子！“ “什么？”王冬其他的可以不管，银子却不能不理，回过头来道：“什么银子？”说着，眸光烁烁地望着霍桐，他做这种事情，无非贪图袁氏的银子，当然也是有自己的私心，想着顾老爷最后顾念父女之情，说不得把他能当女婿对待，不过有现成银子在眼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嬷嬷说她藏好了银子。”霍桐跺了跺脚道：“王大哥既然要带我走，是要带银子，王大哥，要不咱们等等嬷嬷，让她回来把银子给我们？“ 王冬听了这话，面上忽然闪出狰狞，道：“她把银子放在那里了？” 霍桐摇头道：“嬷嬷没跟我说，大概怕我扔掉她逃走了吧，私自藏起来了吧。” 王冬蹙了眉，正发怔，听霍桐道：“王大哥搜搜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