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上钩
瑞环见她相询，笑道：“二爷那日不知为甚说了起来，我心里正记挂着大小姐，二爷就说，总是姐弟一场，这天下一笔写不出一个顾字，何况还是血缘之亲，你去看看小姐，别短了吃穿……”说着，指了指案几上的礼盒道：“我就拿了这个。” 素秋听了这话，越发笃定徐氏说的那事，心里暗暗计较。 瑞秋说了会儿话，站了起来辞别，素秋也忙跟着出来了，提着裙子追上道：“环姐姐……” “什么事？”瑞环转过身， “环姐姐，我见你给小姐打的那个香包络子倒是好的，心里很羡慕，能不能去看看你的针线，好学一下？”素秋觉得机会来了。 瑞环眸光一闪，点头道：”也好，你跟我来。” 素秋没想到瑞环竟然同意了，怔怔地跟着瑞环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来到梦寐以求的二爷院子，其他丫头见瑞环竟然领着素秋进来，知道内情的都显出惊疑之色，只是惮着瑞环，谁也没敢多说。 瑞环把素秋引进了自己的屋子，拿出了那香包，道：“你瞧，是这个……” 素秋盯着那香包，忽然道：“环姐姐是不是要上差？” 瑞环笑道：“今儿二爷去李素爷家，竟不回来了，倒是没关系的。”忽然拍了一下脑袋：“啊呀呀，我竟忘记了，这香包不能给你，这是二爷的。” “二爷的？‘素秋瞪大了眼睛，用力攥着那香包，道：“你是说……” “是啊。”瑞环点头道：“这香包是二爷随身带的，让我重新打一个络子，我竟忘记了，秋妹妹别急，我再给你做一个。” “哦……”素秋听是顾清的，哪里肯放开，捏着那香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姐姐，要不你再给二爷做一个吧，我觉得这个……这络子打得太好了，真的很想拿过去学学的。” 瑞环皱了皱眉。 素秋低下了头。 “好吧。”瑞环沉默片刻，点头道：“若是你想要，就拿去吧，左右我再找时间给二爷做一个就是了。” 素秋连连点头道：“好姐姐，真真谢谢你了呢。”说了会儿闲话，便辞别而去，路上拿着那香包，闻着里面传来的阵阵檀香，仿佛就是二爷身上的味道，方才的惊吓，又沉寂了下去--她必须要得到该得的，必须！ 顾府正院穿堂 李嬷嬷站在阴影里道：“泗儿，你还有脸见我？” 泗儿战战兢兢道：“冤枉啊，嬷嬷，根本不是王婶儿说的那样，李三婶子本来就对王婶不满，厮打的时候，不知谁动了谁，就莫名其妙打起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嬷嬷哼了一声，待要转身离去，忽听泗儿道：“嬷嬷，我前儿见素秋她去了大小姐院子。” 李嬷嬷忽地转身，瞪大了眼睛，道：“她……” …… 素秋自觉这边搭上了线，夫人那边即使不肯承诺，自己也能设法接近二爷，想到这里，多日的郁结终于缓解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笑摸样，不像从前那般愁眉苦脸，袁氏见了倒也诧异，问身边的李嬷嬷道：“她这是又做什么妖？” 李嬷嬷笑了笑，低声在袁氏耳边说了几句。 袁氏脸色微变，嘴角冷笑道：“这当丫头的，没有不想爬老爷床的，顾清也是我看得紧，否则还不知多少狐媚子扒上去呢……”说着，掏出帕子擦嘴。 李嬷嬷听了这话，笑着藐着秋月道：“瞧夫人说的，秋月都臊了。” “吓。”袁氏横了秋月一眼，似笑非笑道：“秋月看着倒也老实，那素秋是白想了，不论对老的还是小的，我挑人只有一样，只看老实不老实，最恨那妄图攀高枝的，象三姨娘，便是本本分分地跟着我，才得了那个么个福分。” “是，是。”李嬷嬷忙赞道：“夫人是慈悲心肠，最是体贴下人了。” 秋月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在想什么，忽地身后被人捅了捅，知道是王嬷嬷提醒自己，忙打起精神认认真真地给夫人掰核桃…… “夫人这是点你呢，你这丫头可别作死，连累我这干娘！”下了差事，王嬷嬷到秋月房里恨道：“我告诉你，夫人看着素秋呢，你且等着，素秋有一日，也是你那一日！” 秋月气得要哭了，把衣角揉来揉去，道：“她说的是素秋，干娘为什么冲我来上了？” “素秋？”王嬷嬷冷笑，阴阴地透着森然道：“你没瞧李嬷嬷的话，她去看大小姐的那时，就已经死了。” 秋月打了个寒战…… 邻水湖边，风华楼上，杯觥交错。 “清兄，这诗做得好，这杯你得喝了，若是不喝，你可辜负了这皇舅之名啊。”一个三十多岁的长须男子把酒杯端到一个男子眼前，那男子二十多岁年纪，面冠如玉，气质文雅，只听了“皇舅”两个字，脸色微微一沉，推却不过，一饮而尽。 那长须男子见这位顾家二爷听了这恭维，不喜反怒，暗中称奇，却见顾清好友苏源对他使了个眼色，便不敢再提“皇舅”那两个字，转了话头道：“喝酒，喝酒，清兄，下一个词牌给你了。” “阿清”回来的路上，苏源骑着马与顾清并肩而行，皱眉劝道：“你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可是在外面要顾及贵妃娘娘的体面，否则传了出去……” “我知道。”顾清沉着脸，皱着眉道：“我没有说什么。” 苏源见他这种摸样，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待走到了顾府，嘱咐小厮伴当好生看顾，这才告辞而去，顾清喝得有些多了，踉踉跄跄地去给袁氏请安，袁氏见他有了酒意，忙让丫头婆子赶紧扶着回去歇息。 顾清被几个婆子扶着进了自己的院子，见几个大丫头迎了上来，扶着他进了正屋，大家都知道二爷这些日子心情不佳，也不敢多说，瑞秋吩咐几个丫头打水洗漱，又亲自去沏醒酒茶，顾清竟被一个人扔在床上。 月色琉璃，朦朦胧胧里，一个人影见其他人不在，闪了进来，在床前站立多时，终于过去握住顾清的手低声叫了声“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