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往事
她是霍家庶女，因为相貌平凡，娘亲地位卑微，在霍家本应不受宠的，可是她心计过人，得了老太太的喜欢，又知分寸，从不窝三挑四，因此在霍家竟混得身份不低，若不是遇到李胤的话，应该会顺利平安地度过一生…… 只是人生总有意外。 那日春游上香，看到一个俊美无比的男子倒在花丛的血泊里，穿着皇室的衣服。 因为霍家不让干涉皇子争位的事情，霍桐知道让家人知道了，李胤就活不得了，便把李胤装在衣柜里，秘密运回了自己的院子，买通了手下丫头，把消息封得滴水不漏，幸得她不受宠，住的地位偏远，平日又不爱交际，霍家人并没有发现。 霍桐从前在一个宴会上曾经见过李胤，那时候李胤是春风得意的太子嫡子，皇家长孙，未来帝国的继承人，又是一等一的绝色容貌，身边围绕着无数绝代佳人，顾云便是其中翘首，自然不会对相貌平凡的霍桐多看一眼，霍桐也没那份痴心瞎想，如今忽然人到了自己跟前，总不能见死不救，何况他父亲无辜被冤杀，任由其生死，也太过绝情，因此日夜守候多日，终于把李胤救了回来。 李胤醒过来之后，终日默坐无语，神情沮丧，似乎有自绝之心，霍桐见他如此，便用话语相激，终于让李胤振作起来，说要为父伸冤，决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去，霍桐见他如此，也十分高兴，便跟他商量如何把他扮成小厮逃出去，还为他准备了一大笔银两作为盘缠。 谁知李胤听到这些，竟然沉下脸来，对霍桐爱理不理。 霍桐不知端底，问了许久也不得要领，可是又不能不问，因为院子藏着个男人，终究不妥，纸包不住火，时间长了，一定会泄露出去，那时候她便死无葬身之地了，有一日终于说了重话，道：“若是你再不走，连我也要连累的。” 李胤转过头没说话，却一下抱住了她道：“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李兄，这样是不行的。”孤男寡女这样尴尬，她为了避嫌疑，一直对他以“兄弟”相称。 李胤脸色一变，却也由着霍桐挣扎脱离了他的怀抱。 “李兄，这套衣服是专门为你做的，后日我出门上香，你先在我车厢后蔽着，待行到半路，我借故更衣，把下人支使开，你就可以沉寂逃脱了，当然，若是你觉得危险，也可以到了寺庙之后，趁着车夫离开，偷偷溜走。”霍桐仿佛没有看到李胤难堪的神气，依然笑着对李胤道。 李胤阴沉着脸，却没有拒绝，淡淡道了声“好。” 霍桐便离开了，她与李胤相处了几个月，大约也摸准了几分脾气，这位爷虽然文武双全，聪慧绝伦，只是性情凌厉，甚至可以说任性--在上位者时间长了，都是这德行，说一不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霍桐怕他做出出格的事情，在他离开之前，一直躲着他。 可是有些事情是躲不开的，李胤在她的密室的隔间，她又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送饭之类的事情，只能由她来做，霍桐每次进去都小心翼翼，见李胤不注意的功夫，放下饭盒就走，第二日下午，忽听李胤道：“你打算一直这么躲着我？” “我……”霍桐被他说中心事，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来。 “我知道，我被人追杀，人人喊打，你躲着我也应该。”李胤口气里充满讥讽与自嘲，“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不是的。”霍桐忙摇头道：“不是的，若是如此，我不会救你的。”抬头见李胤眸光烁烁地望着自己，咬着嘴唇低下了头道：“李兄……李公子，您是皇室嫡系，纵然现在沦落，将来有一日也必有腾飞之时，到时候必有好女相陪，霍桐不过是卑微的平凡女子，真的是不配。” “你这是自卑？还是拿着这个做借口，推辞？”李胤走上前来，霍桐“蹬蹬”后退，她跟他相处多日，领教过这位主子的霸道。 李胤“哼”了一声，道：“我是老虎不成？”说着，俯下来拎起饭盒放在案几上，打开，拿出饭菜，慢慢吃起来。 霍桐见他如此，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上前一步道：“李兄知道我的意思的，我……” “你不用解释。”李胤打断她的话道：“说什么龙腾之日，全是糊人的，我出去之后，必然一路艰辛，你不肯吃这个苦罢了，还找什么借口？霍桐，我以为你不是矫情的人，如今倒是看错了，哼。” 霍桐“……” “你去哪里？”李胤见或通过转身要走，忽然叫住她。 “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明日就要启程了。”霍桐转过身，恢复了往日的神色，道：“我也去准备一下。” “我还没吃完。”李胤气哼哼道。 “好，那我在这里等着。”霍桐无奈地站在门口。 李胤不再说话，默默吃饭，许久忽然放下筷子道：“我们相处这么久，算是有缘，说不定以后我就被人杀死了，你就这么一副表情对我？让我死的时候想起你，也是这么一副防贼的摸样吗？” “也不是。”霍桐听他说“我死的时候想到你”的话，微微生出些愧疚来，她心里对李胤也不是没有好感，可是这也只是好感，她是霍家女，霍家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嫁给李胤的，而且自己这样的容貌，包括庶女的身份，都是万万配不上眼前这位绝色男子的，知分寸，活得长。 “我吃完了！”李胤“啪嗒”一声放下了筷子。 霍桐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他在提醒自己过去收拾，却没有走过去，而是望着李胤--她真是太害怕这位主子的脾气了，而且她感觉……感觉这主子想做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李胤见她一直站在门口，“哼”了一声，站起来，离着那饭几走远了些，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霍桐咬了咬嘴唇，走到那案几前，见饭桌上一片狼藉，李胤竟没有吃多少，暗道不妙，刚刚要转身，忽地被李胤从背后抱住，一下捂住了她的嘴。 “李兄！”霍桐大惊，拼命挣扎着，却被李胤一边抱一边拖到了床上，霍桐匆忙之间抬头去看那门，见早被李胤关得死死的，知道落入了他的圈套，忙道：“胤哥，你听我说，我答应就是。”说着，倒是不再挣扎，任凭李胤把她摁在床上。 “好”李胤邪魅一笑，摁住她的双臂，道：“你答应了？” “我答应，可是你要尊重我，我毕竟是霍家女。”霍桐眨着眼睛，额头上渗出冷汗，眼睛却一霎不霎盯着李胤，颤声道：“我明日便跟阿爹与祖父禀告一声，自愿放弃霍家女神风跟从你，如何？”说着，脸上一红，撇过头去，李胤的气息就在她耳边，这样亲近，让她有些不适应。 虽然她一直照顾他病好，可是从来都是持之以礼，小心翼翼，没有任何逾矩之处--霍家女的名声不是白来的，望族的规矩要比普通人严苛得多，如今被李胤这样压着，霍桐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明日你去跟你爹说？”李胤把头挪到她的耳边，亲了亲她的耳朵，又俯下来对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眼睫。 “是。”霍桐不敢挣扎，做出一副决然的表情道：“胤哥，我决定了。” “是吗？不叫李兄了？”李胤忽然灿烂一笑，绝美的容颜上显出几分狰狞来，霍桐觉得自己裙下多了只手，心中大惊，道：“李胤！” “我不信你，霍桐。”李胤已经拽下了她的衣裙，道：“这么多日子，我还不知道你吗？”说着，已经重叠了过去…… 悉悉索索打斗的声音响了许久，听到霍桐疼痛吸气声。 “好……桐儿，一会儿就不疼了，别哭……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