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放火
霍桐俯下来，抽出那片金叶子，暗暗盘算起来。 她要复仇，首先做到的就是掌控顾家，毕竟家族是宫妃们的起点，只是如今一切掌握在顾云亲娘袁氏手里，若是要夺回来，头一等的是先恢复身份，而且袁氏不知什么原因急切地想弄死她，所以…… 时间有限！必须尽快！ 顾府里能恢复她身份的人只能靠顾老爷，而牵动顾老爷的东西，霍桐想起徐氏口里的夫妻恩爱…… 顾云山显然对先夫人是有旧情的，可如何拨动这份旧情，成为他成为救自己的动力呢？ 霍桐向西厢房望了望，泗儿一个，笙儿一个，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只是…… “小姐？”徐氏一进门，见霍桐手里拿着小刀，握住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不由唬了一跳道：“这是什么？” 却见霍桐一笑，拿着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把书页分开，用镊子一抽，一片金叶子一下闪现在眼前。 徐氏大喜道：“太好了，居然是金叶子！” 金叶子是大周朝金银储蓄的一种方式，类似金箔却不同于金箔，而是由实金打造，分量虽然轻，可把每个书页的金叶子合起来，却已经价值千金。 “我想这箱子里的书都夹着哩。”霍桐笑吟吟道，不知为什么，她的神情忽然好了许多，仿佛一下子解脱，笑容里也带了几分真诚的轻盈，道：“嬷嬷，我们有钱了。” “是啊，是啊。”徐氏把手一拍道：“我出去兑换，给小姐买点好吃的去。” 霍桐本能地想说“不必了”，她从来不是讲究吃穿的人，可是忽然想到先夫人的那话，迟疑了下道：“嬷嬷记得给我买茶，对了，笙儿什么时候来？” 徐氏撇了撇嘴道：“这贼滑头跟着老爷去衙门公干，怕是今夜来不了了。”抬头见霍桐面上有失望之色，忙道：“小姐爱吃什么茶？我去买。” “我……”霍桐张口就想说“龙井”，忽然想起这是李胤最吃的茶，自己爱吃的茶…… “就买茉莉吧。”霍桐道。 夜幕降临，美餐之后，霍桐笑眯眯地喝着沏好的茉莉云鬟，这是“自己爱”喝的茶，不为任何人的喜好左右的东西，品尝起来有种别样的味道，让她适意，欢喜，自在。 徐氏笑道：“小姐到底看到先夫人的什么书，怎么仿佛一下子释放了一般？” 霍桐一笑，正要说话，忽听外面有动静，脸色微变，打了个哈欠道：“天不早了，歇息吧，嬷嬷。” 徐氏以为她乏了，只得服侍她歇息不提。 夜深人静，月色微凉，院中静悄悄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躲避在门后，紧接着，门“吱呀”一声推开了，进来一个人。 霍桐忽地睁开眼，侧头看着窗外跳跃的红光，一下从床上滚下来，套上外衣走到对面徐氏炕上，推了推徐氏，道；“嬷嬷……”说着，用手一掐，冰凉的肌肤深深扎入徐氏的胳膊上。 徐氏猛地睁开眼，见霍桐站在床边，面色诡异，惊道：“怎么了？小姐。” “快起来，嬷嬷，有人放火！你在这里，别动。”霍桐也不待徐氏反应过来，扯过袍子给徐氏盖上，拉着徐氏冲了出去。 徐氏见屋子火光冲天，“哇”地一声哭了，大喊道：“着火了，着火了，救命啊……” 人影听到徐氏的喊声，把被子一下沉浸在水缸里，全湿透之后，向那火焰堆一扔，那火势本来也只是烧到了门口，一下被压制住了。 “你是谁？”霍桐这才转过身来，怔怔地望着那人，对面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摸样算得端正，只是神情诡异。 那男人见她居然不认得自己了，笑道：“大小姐竟连我也不认得了？我是王冬啊，经常给你送水的，方才听到有人呼救，赶过来看，幸好你没事。” 这个男人是…… 那个王婶子的丈夫王冬！ 霍桐记起来了，自从顾蕴遭难以来，王冬便常来看望，口口声声说是看在从前夫人份上，顾蕴心里对他的印象不错，对他送来的东西也不拒绝，最后终于引起老婆王氏的嫉恨，那日雇人来找麻烦，顾蕴觉得是侮辱，竟自尽了，自己便穿到了这顾蕴身上。 他来做什么？ 霍桐可不信他那么好心，刚才放火的明明就是这位，看着王冬狞恶的表情，心中一动。 这位显然是袁氏又派来害自己的，那么…… 太好了！ 想要劝动顾老爷，因为只有笙儿，显然不足，可是有了王冬的迫害就不同了——让顾老爷看到自己的处境，不救就得死！做父亲谁忍得袖手旁观？ 可怎么让顾老爷看到王冬害自己，而忍不住出手呢？ 正忖度间，忽听王冬低低道：“大小姐，你可是伤着哪里了？我瞧瞧？听说我家那婆子来寻你麻烦，真真是……大小姐，这些日子，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我从前就对你，对你……” 咦？ 放火救火，又向自己卖好？霍桐渐渐有些明白了。这王冬一定对自己有所图谋，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王冬继续露底。 却见徐氏跺脚道：“不是我说，你能不能管住你那口子，别让她来闹腾，再这样，我要去告诉老爷去，大小姐再如何，也是府里头的主子，哪里是你们这些贱人糟蹋的？那婆子再带人来闹事，我立时去前书房跪去！” 王冬听得心头一跳，忙摆手道“嬷嬷放心，这老婆我早晚休了她！” 那天王氏回去，把邻居李三家闹了个鸡犬升天，把他也闹得头脚朝天，他找泗儿找不着，也正一头雾水。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稀落的脚步声，王冬唯恐被人发觉，对徐氏嘱咐了两句，辞别而去。 徐氏念了半天佛，见霍桐还怔怔地站在那里，道：“小姐在想什么？“ “这王冬……”霍桐话音未落，忽听外面传来细微的敲门声，打开一看，见笙儿站在门外道：“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