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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岁月不负众望

终章-岁月不负众望

2018年9月21日。
由落落导演郭敬明的原著《悲伤逆流成河》电影,要无数人湿了眼眶。
桑瑜在美国,所以未能亲临影院观赏。
刷着微博上的各种CUT,以及热搜【顾森西是天使吧】,她还是那么容易代入地想起记忆中的许安凉。
时光回到,二零零九年的三月二十八日。
桑瑜的日记里提及,那天的乌云,阴冷到可以将人吞掉。
多年以后,唯独记得那个雨后清晨,天气有些微凉。
上午的第二节课,是信息课。
与桑瑜闹崩以后,汪虹很快和陈佳佳热络在一起。
桑瑜坐在沈梦的旁边,与汪虹她们的机器正对着。
她本无意听她们的欢声笑语,只是讨论的中心是她,所以敏感了些。
“小红花,你怎么不跟桑瑜一起玩了?你们以前不是好得都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桑瑜竖起耳朵,她也想知道那个过去掏心掏肺的所谓死党所谓最好的朋友,如何向别人诉说她们曾经的友谊。
“我不知道。”
汪虹慢慢哽咽着,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虽然小鱼儿给我表白过,但我真的只当她是朋友。”
那个年纪,包括现在,社会对于耽美尚且有偏见,何况是百合呢。
陈佳佳当时就嘀咕了句:“好恶心哦。”
“……其实……”
汪虹继续补充道,“……我本来不愿意说这些的。佳佳,可是我很害怕。李烈哥哥因为这个事情都和她分手了……”
内容的最后,在陈佳佳擦干汪虹眼泪时,她说:“如果小鱼儿愿意理我,我还会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十三岁。
第一次知晓了女生之间所谓的友谊,有多么丑陋。
并不是人人都会念着你所谓的善良,也并非人人都会在跌倒的时候,肯拉起你的手。
岭南第一中学原本就是排外的。
所谓校园霸凌最高的境界不是肉体折磨,而是言语的攻击,以及整体孤立的冷暴力。
许多年以后,当桑瑜释怀这些伤害,有个很温暖的姑娘对她说:“小鱼儿。那个时候你才十三岁,怎么会承受这么多?”
一个人,如果很幸运,那么这个时期的他,会一直一帆风顺;一个人,若是跌入了黑暗,那么这个时期的他,将一直遭遇磨难。
桑瑜是后者,失去了亲情以后,又失去了友情与爱情,而2CN的比赛,最终止步在入围赛。
“最可悲的是,除了这条还算健全的身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桑瑜在QQ空间的私密日记中,这样写道。
当她哭着关闭电脑时,看到李烈的留言:“简单通话2分4秒和你的两个字,结束了我们三年半的爱情。”
原来,那些交给汪虹的信,无非是李烈关心桑瑜在一中的生活,认她做妹妹,也是希望他不在她身边的日子,能够有人陪着她。
汪虹也不过是长了桑瑜两岁,仅仅两岁,竟有如此心机。
在这场纷争里,愚笨的桑瑜,溃不成军。
之后的半年中,班级里所有的人都把桑瑜当成怪物。
不仅如此,甚至邻班的男同学都会找到桑瑜的班级说:“你就是给钱,就可以陪|睡的桑瑜吗?”
班级里的人,狼吞虎咽地嚼着这些人血馒头。
为什么?一个人在什么都没有做错时,偏偏要平白无故地忍受着这些。
十三岁,日子里每一天,都瞧不到光。
不想要去班级,回到家里的时候,也不敢告诉父母,遭受得那些种种。
她很想告诉那些吃瓜的群众,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有喜欢的男生,她不是个怪物。
所有的人都觉得桑瑜辜负了李烈,辜负了汪虹,那些酸楚,唯独她一个人知道。
你以为走在路上,忽然被人泼脏水,很痛苦吗?
你以为走到班级里,别人对你退避三舍,很痛苦吗?
你可知,这世上所有的人都觉得你过得光鲜亮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漆黑的夜晚舔自己的伤口时,才觉得最疼的。
十岁,她杀死了八岁那个肮脏的自己。
十三岁,她承受不住谣言,想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了断这糟糕透顶的生活。
“我走了。若有一天,你们在新闻上,看到我的消息。兴许,会是我的尸体。”
桑瑜群发给许安凉和李烈,以及苑梅与沈梦。
很快,李烈淡淡地回复着:“不要多想。”
沈梦回了句:“你被盗号了?”
苑梅:“傻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等我回学校,替你收拾那些欺负你的人。”
只有许安凉一个电话打到了桑瑜的手机里,她听得出他的焦急:“阿瑜。你现在在哪里?”
“谁知道呢。”
桑瑜泪眼婆娑地望着四周的油菜花,“……小凉……”
“……我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就因为一个汪虹?”许安凉的声音带着怒气,“我根本不相信她说得那些混账话。”
“小凉。”
她好像真的很没有用,除了哭,不太会去绝地反击。
从十二岁,个子窜到了一米六三。
到十三岁,体重只有三十三千克。
吃多一点饭,就会自动吐,深深厌恶着周围的一切。
“阿瑜。”
许安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我相信你。”
“阿瑜。我要你好好地活着。哪怕你离家出走也好,只要你好好地活着。”
“阿瑜。我们用不着因为一个人,而傻傻地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你是独生女,不像我死了,还有个哥哥可以为父母养老。若你不在了,你的父母怎么办?他们老了,怎么办?”
“阿瑜。如果你真的要离开,到另一个地方,也要给我打声招呼。如果撑不下去了,我养你。”
他也不过是年长她两岁。
偏偏,说得如此温馨。
“你现在的地方有什么标志吗?”
“……油菜花……”
金黄色的油菜花。
当桑瑜再见到许安凉时,少年上气不接下气,“阿瑜。跟我回去!你要把我吓死吗?”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呢?”
这是第二次,她这么问他。
“阿瑜。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可是你还有女朋友啊。”
“不一样。咱们的关系,她又怎么比得过呢。”
后来,桑瑜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比女朋友关系还好的异性关系是什么。
许安凉虽然人花心,可是在班级里一向很有人气。
那件事以后,许安凉就像他说的那样,所有人不理桑瑜时,他会主动去给她说话,聊一些趣事,逗她开心。
许安凉的好名声,就这样因为桑瑜被破坏。
岭南的三月,春雨充沛。
每每走过食堂后面的沥青路,上面的樱花瓣总是让桑瑜格外伤情。
许安凉与桑瑜放学一起走的时候,时常会有一些闲言碎语。
那个少年,总是毫不在意地告诉桑瑜,不需要看待别人的目光,好好做自己,时间终究会证明一切。
汪虹带来的伤害,正慢慢地凝结成一道道疤痕,虽然丑陋,但时刻提醒着桑瑜不要再去轻易相信谁。
就这样,风言风语传了大半年,从初一到初二,班级里给桑瑜说话的只有许安凉与苑梅。
只是有时候,你偏偏要躲着的东西,总会找到你。
九月三号,是岭南一中开学的日子。
桑瑜升到八年级了。
父亲为了她在路上可以节约时间去留给学习,给她买了辆电瓶车。
车棚前面停靠着许多新生家长的私房车,将路堵得严严实实。
桑瑜很小心地推着车子,好不容易挤进去后,听到后面一声:“哎呀——”
她大概很久没正眼瞧过汪虹了。
桑瑜花了半年才算消化汪虹背后捅刀的事情,她弯下腰将摔倒的汪虹扶了起来,“汪虹。我自认为什么都不欠你的,你为什么当时要说谎?”
“桑瑜。”
汪虹笑了笑:“你知道你什么样子最讨厌吗?你明明不喜欢李烈,却还要跟着他好;你明明喜欢许安凉,却在他面前只字不提。”
“如果你告诉我,你喜欢阿烈——”
“你就会让对吗?”汪虹拍了拍身上的土,“就像当初会让给阿晓那样,桑瑜你有没有问过别人要不要呢?”
她刻意回避的一切,并不存在。
汪虹转来的学校,恰好时刘晓在的学校。
岭南可真小。
从一开始说要做死党,就是开始布局,最后离间她与李烈。
她刚要说些什么,叶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恶狠狠地拽着桑瑜的胳膊,“桑瑜,我怎么给你说的?让你不要再骚扰小虹——”
她闭上眼,等他的巴掌落下。
空气中传来清脆的巴掌声,桑瑜的脸颊却没有觉得疼痛。
她幽幽地睁开眼,是许安凉挡在了她的面前。
“老许!”
许安凉扬起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道,“阿凌。给我个面子。”
“你有病啊,跟名声那么坏的女人搞在一块。”
“阿瑜不是你想得那样。”
“行。”
叶凌指着许安凉,牵起汪虹的手,“你有种。”
当他们两个人走远了,桑瑜小心翼翼道,“小凉。你没事吗?”
“你是不是,又要给我说对不起了?”
“我——”
“阿瑜。”许安凉勾起唇角,“我破了相,你是不是要补偿我?”
“你想要什么?”
“一个月早饭怎么样?”
“行。”
许安凉没想过,桑瑜真的给自己买了一个月的早饭。
他或许更不知道,为了给他买一个圣诞礼物作为报答,桑瑜两个月没有吃早饭,硬生生地送他了一款HTC新款手机。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小凉。”桑瑜重新塞给许安凉,“你就拿着吧?我不想欠你什么人情。何况,你每次用你爸爸的手机,也不太方便。”
这段期间,因为汪虹与叶凌的恋情,班级里掀起又一波惊涛骇浪。
初中生对于偷尝禁果的事情,向来保留一颗好奇心。
叶凌与汪虹上床,因为彼此都还小,不太懂什么防御措施,所以汪虹怀孕,被母亲领回家。
这件事,被整个八年级一班背后,传得绘声绘色。
陈佳佳是第一个站出来给桑瑜道歉的,“小鱼儿。我现在是看清楚汪虹的嘴脸了,这个人真是伤风败俗到了一定程度了。上半年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沈梦也站出来道歉,接着石瑜,后来整个班除了叶凌,都向桑瑜道了歉。
伤害注定是伤害,留下的疤即便被抚平,植入新生皮肤,仍不能被释怀。
桑瑜学会用虚假的外壳包裹着自己。
她与谁也不亲近,与谁也不疏离。
甚至一小众女孩子得知桑瑜平日里向杂志社投稿时,总会露出羡慕的眼神,她们开始小部分流传她的新故事,附加几句赞美的话。
这些,在十三岁的心房里,编织成最丑陋的网。
所有人都说小鱼儿真宽容,面对伤害,不会斤斤计较。
唯独许安凉知道,那个女孩,还在记恨着每一个伤害他的人,只是她不再表现罢了。
那一年,岭南正流行着许嵩的《玫瑰花的葬礼》,桑瑜觉得这个男生唱得皆是自己的心镜。当身边所有人都在买Jay的专辑时,只有她在列表里疯狂地填充着Vae的歌。
桑父知道桑瑜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时候,已是八年级下学期的事情了。
桑瑜因长期不吃早饭,胃穿孔住进了医院。
如母亲所言的那般,越到关键时刻,越掉链子。
中考即将迫在眉睫,每个学生除了学校的课,补习班的课程排得也都满满的。
偏偏,桑瑜在这个时候,住进了医院。
面对医生诊断的结果,父亲问她不吃早饭的那些钱去哪里了?他自认为每天给桑瑜的钱是足够的,甚至说她如果节约一些,一顿饭吃一周也够了。
桑瑜不肯供出——自己用省下的钱,给许安凉买手机的事情。
她不说,桑父自然有法子自己查。
当那些校园霸凌事件摆在桑父面前时,他头一次没有如过去那般用恶劣的态度数落桑瑜。
“小瑜。”
桑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问道:“等你痊愈之后,去伦敦念书怎么样?爸爸在那边也有认识的人,你不要有太多压力,就当是出国散散心了。”
那个被叫做雾都的城市,桑父有认识的人,可桑瑜没有。
不过才十三岁,丢出去念书,语言也只是基本日常交流,她不愿意去。
因为年少,所以自负又天真。
桑瑜以为当年的这个决定无比正确,可最后留给的是无尽的悔恨。
如果这个时候,她答应了父亲,会不会一切都能够再来不及挽回的时候,拥有着救赎的机会?
陆陆续续地,在住院期间听到了李烈被公派留学麻省的消息,她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学生时期报复一个人最佳的状态,恰恰就是用成绩碾压众人。
中考的日子已经不足一年。
出院后的桑瑜,开始发疯似地学习,她的底子原本就不差,后来越来越好。
每天,她告诉自己最多的是,“阿瑜,你要再拼一些。这样才有机会,离开这里,去实验中学。”
偶尔会去想,长大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有付出,终究会有回报。
只不过这份所谓的回报,比起预想的期待值,或大或小。
初中后半的岁月,桑瑜过得还算是太平。
逐渐地,那些由汪虹给予的伤害,变为成长中历练的一段小插曲。
真如母亲所说,关键时刻掉链子。
中考分数下来,桑瑜离实验中学的重点班只差三分,每一次都是微小的距离。
即使这次父母因为她在学校被欺负的事,没再去如小升初那般责怪她。
可是桑瑜却一直懊恼自己在十四岁的时候,为什么不再多努力一些。
明明,成功近在眼前,而你只能眼睁睁地看别人去完成你的梦想。
如此,不甘与不愿。
初中的毕业似乎比起小学的毕业,多了一些伤感。
如果说小学时期还未有可以珍惜的人,那初中时期的苑梅和许安凉,算得上可以想要长久保持联络的人。
苑梅的成绩不好,所以去了职高。
而许安凉为了省去学杂费,继续留在了一中。
桑瑜去学校领档案的时候,天空很蓝。
许安凉就倚靠在教学楼茂密的某棵法桐下边,安静地抽着烟。
“阿瑜。”
在桑瑜离他数十米的距离,少年丢下烟头,和着泥土,用脚碾压了会儿,“站在那里,不要动。”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绿茵操场,相视了许久许久。
周围静得还可以听到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在叽叽喳喳地叫着,桑瑜忽然在心底涌出一份不可名状的伤感。
她跟许安凉,是注定要分离的呀。
“好了。”
许安凉拍了拍白色T恤,向桑瑜招手,“你过来吧。”
桑瑜抱着不算厚重的牛皮纸袋,许安凉的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知道,她讨厌闻烟味。所以在刚刚,等烟味都散了,才让她过来。
这个少年,似乎永远都能轻易地撩拨她的心。
“阿瑜。恭喜你如愿去实验。”
许安凉伸出左手用力地揉着桑瑜的脑袋,“以后,要是在实验过得委屈了,给哥说一声,知道了吗?”
这三年,她好像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他的妹妹。
许安凉也不是那种会看人眼色做事的男同学,所以桑瑜的承认与不承认,对他毫无关系。
“小凉。”
桑瑜将档案袋举过头顶,轻轻地弹开了许安凉的左手,“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吧?”
“即使我们不再一处,我们的心也不曾分离。”
微风吹起少年额前细碎的头发,露出坚定的眼神。
实验中学的通知书到来以后,桑父虽表面上不说什么,却还是托人将桑瑜送进了高一年级最好的重点班。在即将升入高中的暑期,旁人家的孩子都是各地四处旅行,桑瑜则是被送到补习班去提前预习高中的课程。
自小,每每暑假,桑瑜总是在三天内完成一整个暑假的功课。所以当即将开学,几乎所有平日在外面玩耍的孩子都忙着补作业时,桑瑜已经将下学期的功课预习了大半。
纵然如此,可还是会输给那些脑袋很聪明不需要付出太多努力,就可以得到很多的幸运儿们。
桑瑜信命。
虽不知为何她的命途一直这样坎坷着,可偏偏还对未来保留那颗希冀之心。
那会儿非主流的热潮还未完全散去,火星文与企鹅是学生间最常的交流用具。
苑梅来补习班找桑瑜时,顶着一头火红的头发,穿着破洞的牛仔,双耳挂着大圆环,只是站在教室外边,就引起桑瑜的补习班里一些学霸们异样的目光。
“阿瑜。”苑梅朝着位置上的桑瑜招了招手,“别老是学习,跟我出去玩。”
“可是——”
桑瑜犹豫不决。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班级,唯恐补习班里有父亲安排的什么眼线,会将她的事情状告一番。
“别可是了——”苑梅拽着桑瑜就往楼梯口走,“中考都结束了,还整天学啊学,你这乖宝宝当得也太久了吧?”
两个女孩子一路狂奔到广场,与一个小混混模样的男生汇合。
“阿斌。”苑梅指着蓝毛对桑瑜介绍,“我男朋友。”
桑瑜虽然尴尬,却也出于礼貌招了招手,“你好。”
“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在一中最好的朋友阿瑜。”
那个叫做阿斌的男生听了苑梅的话后,吹了个口哨,算是回应了桑瑜的招呼。
来到广场并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的目标是广场不远处的游戏厅。
桑瑜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站在游戏厅外,她迟疑了许久,才悄悄地趴在苑梅的耳朵旁说:“要不,我还是回去上课吧?”
“哎呀。”苑梅拉着桑瑜的手回复,“课都逃了,现在回去的话,你老师肯定会问你去了什么地方的。”
于是连哄带骗地将桑瑜带进了游戏厅。
望着周围玲琅满目的新鲜事物,桑瑜只能紧紧地跟着苑梅后面走。
“然哥。”
苑梅的男朋友停在前面,“你今儿也来这玩?”
“嗯。”
桑瑜没意识到苑梅已经停下,所以一头撞在了那位然哥的身上。
“……对不起……”
桑瑜惊慌失措地抬起头道歉着。
在她的脑子中,对进入游戏厅玩游戏的人,印象都是坏孩子。
心里想着完了完了,希望自己的莽撞不要得罪那个人比较好。
“哈。”
与其说是男孩子,倒不如说是女孩子,那个男生长得倒是精致,他笑着问阿斌,“你的人吗?”
“不是。”
苑梅连忙将桑瑜护在身后,“然哥。这是我朋友,第一次来游戏厅。你别介意。”
“阿苑。”然哥的烟嗓音淡淡地说:“别吓着新来玩的妹妹嘛,搞得好像我还能因为撞一下,会把你们吃了样。”
阿斌见状先去开了个游戏,示意苑梅带着桑瑜去玩。
“阿瑜。”
这是一个赛车游戏,苑梅有些担心阿斌,简单告诉桑瑜一些步骤后就跟了过去,“你现在这里玩着,我一会儿来找你。”
“嗯。”
只是这个车,怎么开啊。
“打方向盘。”
身后忽然传来刚刚的烟嗓音,桑瑜身体绷得很紧,她甚至屏住了呼吸,屏幕上的车是什么模样,她也不敢看。
“踩油门。”
可是油门是哪一个,她根本不知道啊。
桑瑜感受到身后男生沉重的呼吸声,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我教你。”
只是三个字,却很魔性。
最后在然哥的带领下,桑瑜赢了。
“谢谢。”
大概是赢了比赛,桑瑜的连说话的声贝都比刚刚大了许多。
郝然噙着笑问道,“你念高中?”
“嗯。高一。”
“哪个学校的?”
“实验。”
“哟。原来是学妹。”
郝然开始找话题聊,“第一次来游戏厅么?”
“对。”
聊着聊着,苑梅忽然凑过来,支支吾吾地说:“阿瑜。我跟阿斌有些事情,你跟然哥别回去得太晚了。”
“可——”
桑瑜的话还没有讲完,就看到阿斌搂着苑梅出了游戏厅。
她本就不适应这里的热闹,于是抛开郝然,跟了出去。
当桑瑜走到门外,四处环顾苑梅的身影时,望到那两个人走进广场不远的有些破旧的宾馆,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感情是阿斌猴急了?”
郝然的轻佻,让桑瑜很不自然,既然苑梅不在,她也没有什么理由留在这儿。
“……我先回去了……”
她踟蹰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今天谢谢你帮我赢了比赛。”
“桑瑜。”
郝然念着她的名字,“你等我会哈。”
她站在游戏厅外,多少有些不安,视线里再次出现郝然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两支羽毛球拍,“以前玩过吗?”
怎么会没玩过呢。
要知道,桑瑜最喜欢的体育明星就是超级丹。
桑瑜点点头。
“那可否请桑同学赏脸,借些时间,一起打?”
很多年以后的现在,桑瑜都会想若不是自己当年这个预判发生的偏差,兴许后面狗血的事情就不会找来。
“好。”
八月的岭南,蓝白交融的天空下,街道旁的老槐树,涌入阵阵花香,是那样令人心情舒畅。
因为羽毛球和赛车,桑瑜跟郝然很快熟悉了起来。
并且通过对话得知,郝然今年刚高考完,下月就要去杭州念大学了。
分别时,两个人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桑瑜很快收到郝然的短信,“今天玩得很愉快,桑同学。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她想了许久,重新编辑了很多次内容,最后还是放弃了发送。
晚上躺在床上,桑瑜回顾一天所发生的事情。
今天是桑瑜第一次逃课去游戏厅,总体说来,还蛮刺激。
一连数日,父亲都没有察觉桑瑜逃掉补习班课的事情。她也逐渐将不安的心思,压到心底。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逃课这样的事情,大概和整容差不多,容易上瘾。
郝然约了很多次桑瑜出来玩,她总是以学业繁重为借口搪塞。
但许安凉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桑瑜便猫着胆子从补习班又遛了出去。
许安凉指定的地点,是一家网吧。
与游戏厅一样的是,桑瑜以前也没有来过。
她犹豫很久,自己要不要去。
许安凉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阿瑜。来了没有?”
于是心一横,埋着头扎进了网吧。
人群烟雾缭绕之中,许安凉还是那么耀眼。
桑瑜走过去,轻轻地拍了一下少年的后背。
许安凉在打游戏,回过身看到桑瑜,他摘下耳机,戏虐道,“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呢?”
“才不是呢。”
桑瑜没有说,这次是自己在老师面前装病,才换来逃课的。
“阿瑜。”
许安凉挠了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阿瑜。你带钱了吗?”
“嗯。”
“帮我去吧台,再续上一个小时吧?我时间快到了,但是游戏还差一些没打完。”
一小时也不过三十。
桑瑜应着,哪怕这个人明明先邀请的自己,结果他却一直玩游戏。
她琢磨不透,他把她叫出来的意义。
桑瑜帮许安凉续好小时,大概打到中间休息,许安凉将耳机摘下,给桑瑜戴上。
耳机里传来已故天王迈克尔·杰克逊的《Just beat it》,明明很摇滚的音乐,桑瑜联想到那个才华横溢的天王没能善终的情景,听着听着竟然湿了眼眶。
“怎么?”许安凉翻纸巾的模样显得很笨拙,“听着歌还哭了?”
“你们女孩子的心情,可真像六月的天气,阴晴不定。”
等待游戏打得差不多了,许安凉离线关上电脑,这才拉着桑瑜走出网吧。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溜达,不知道的路人,还以为是小情侣在散步。
桑瑜很享受与许安凉在一起的每一段时光,哪怕短暂的片刻,两个人什么也不说,她都会觉得心满意足。
“坏了!”
许安凉收住脚步,他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儿,“你瞧我这破记性!”
“怎么了?”
桑瑜疑惑道。
“我的电瓶车,落在网吧门口了!”
于是两个人灰头土脸地按原路返回,等许安凉开了车子以后,桑瑜终于按耐不住问道,“小凉。”
“嗯?”
四声单字,仿佛将一切运在掌中。
许安凉垂着头看着桑瑜,“怎么了?”
“你今天喊我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桑瑜一向藏不住什么心事,尤其是在许安凉面前。
“你先坐上车。”
许安凉拍了拍电瓶车的后座,“等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桑瑜还是第一次被男生用车子载着。
男孩子瘦削的后背上,清晰可见那些格外显眼的骨头。
桑瑜想伸出手去触碰,但许安凉骑电动车的速度很快,在路口转弯的时候,一个急刹车把坐在后面桑瑜诓到了。
她的左半边脸恰好硌在许安凉的骨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地哼叫。
“阿瑜。”
许安凉虽然没有被硌,但后背的骨头那儿,仍有些酸痛。
他载着桑瑜,一路哼起了Jay的《发如雪》。
桑瑜以前听叶凌说起,许安凉最喜欢的歌手是周董,最喜欢的篮球明星是麦蒂。
当时班级里很多打篮球的男同学都因为自己喜欢的明星给自己许了个名字,许安凉就叫小麦蒂。
她也有幸看过他的比赛,那个少年,三分球投得极准。
当时许安凉上场前,将外套直接丢给了桑瑜,他的兜里装满了女粉丝送的零食。
“你要是无聊或者饿了,口袋里应有尽有。”
说着,便只留给桑瑜一个背影,去篮球队里集合了。
那一场比赛,桑瑜吃光了许安凉衣服里所有的零食。
“也不知道给我留一些么?”
赢得小组第一,全场MVP的许安凉接过外套,掏了半天才发现什么东西都没了,他显然脸上有些失落。
“……额……”
桑瑜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脸,“要不,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些。”
“不用了。”
许安凉淡淡地回复着。
十四岁那年有多好,又有多不好,统统成了过去的事。
现在他们,彼此即将升入高中,未来可期矣。
(作者的话:合同字数到了,几个月里发生了太多难以启齿的事情,然而故事并没有结束,有缘的人儿,以后我们自然会再次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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