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金伯远明白女儿的为难之处,点了点头,尊重徐熙言的选择:“要记得,回来看看爸爸。”
“爸爸,出来半天了,吃点水果吧。”
金千诺回到病房时,听护士说金伯远去花园里散步了,于是拿着新鲜的水果追了过来,去没想到徐熙言也在,不免面露尴尬。毕竟之前自己才对徐熙言做过那样的事情,昨天徐熙言才对自己做过那样的事情……
徐熙言毕竟比金千诺年长,接触过的事情也比金千诺多,看金千诺过来,自然也有些尴尬,但只是一瞬间,就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妹妹可比我细心多了,照顾爸爸,也让人放心。”徐熙言站起身来,换上了一副慈心长姐的笑容,语气轻柔地说道。
金千诺看到徐熙言看着自己别有深意的眼神,明白了她的意思。徐熙言果然信守诺言,一个字也没有对父亲提过,那自己也应该陪她演好这场戏。
“姐姐,也要吗?”但毕竟不是徐熙言那样在商场上经歷惯了的实力派,金千诺的演技显得有些拙劣,拿着洗好的水果对徐熙言问道。
金伯远一眼就看出了姐妹两人之间有心结,但既然愿意在自己面前做做样子,那也是很好的开始。既然两人都愿意慢慢和好,不愿意让自己过问,自己不过问就是。毕竟孩子都大了,有些事情,是需要她们自己去承担,自己去经歷的。
或许金千诺不知道金伯远的心思,但徐熙言却早已经了然于胸。其实她早就知道瞒不过自己的父亲,但是这样做最起码能够让父亲安心。
“爸爸,我扶您起来走一会儿吧。”晌午过后,阳光正暖,徐熙言扶着金伯远离开轮椅,慢慢地在花园里行走。
父女两人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但金伯远的心里就跟正午的阳光一样,心里暖暖的。
扶着金伯远回到病房,徐熙言让金伯远好好休息,然后和金千诺一起走出了病房。
“以后,爸爸还是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你一个人,会很辛苦,钱的事情,我会跟你一起想办法。”徐熙言对金千诺说道。
“我一个人?”金千诺狐疑地瞪着眼睛对徐熙言问道。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爸爸其实心里对我也很矛盾,或许我们之间拉开该有的距离,才能更好地相处。”徐熙言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道,“不过也好,本来我们也算是高不相干的两个人,现在各自回到原位,倒也不会觉得变得生分了。”
金千诺看了看徐熙言,又微微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从医院出来以后,徐熙言又来到了安若晨的家。安若晨此时此刻还呆在医院疗养,没有出院,那家里应该没有人吧。
徐熙言掏出那把好久都没有用过了的钥匙,轻松拧开了房门,果然,安若晨没有换锁。
家里一切都没有变,和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自己再次回到久未回来的曾经的“家”,徐熙言的心境已经不复从前了。所谓的物是人非,到熟悉的场景的时候,总能很容易地联想到这个词。
屋子里打扫地一尘不染,想必依然是孙姨的功劳。这么多日子没见,也不知道孙姨过得怎么样。想必应该不错吧。对于不是十分亲密但又有些牵扯的人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徐熙言走回自己的房间,打开门之后却觉得呛鼻。跟客厅里的光洁如新不同,自己曾经的房间灰尘密布,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住过,很久没有人打扫过,甚至很久都没有人进来过了吧。
早知道就把金千诺的白色纱布口罩借来了,省得呛自己一鼻子灰。徐熙言轻笑一声,对自己嘲讽道。
如果不是安若晨的特别吩咐,孙姨不会特意偷懒留出来这个房间不打扫。
而安若晨不让孙姨打扫,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回来了,没有打扫这个房间的必要,还是,害怕睹物思人,不愿意再开启自己曾经住过的这道门了呢。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徐熙言却不是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人,越是年纪大了,纠结的事情就越少,好奇心就越少,不懂就要问的强迫症也越不明显,更懂得淡然面对,随遇而安。
徐熙言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打包带走。
收拾整理的时候,徐熙言看到那些安若晨给她买的东西,那一大包的奢侈衣物和晚礼套装,心里五味陈杂。最终徐熙言还是只带走了一些简单的,普通的衣服,自己这些年的一些积蓄,其他什么都没有带走。
再次离开安家时,徐熙言提着箱子,站在安家的大门前驻足了良久,像是在哀悼自己曾经在这里的岁月。
抬步的离开的时候,徐熙言再也没有回过头。
“我收拾了下东西,以前的日子打扰了。安氏如果还有我剩下的股份或者其他分红,麻烦你转给我的父亲,多谢。我走了。——徐熙言”
安若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徐熙言发来的这条短信,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另一家医院里,路一航脱去条纹的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黑色简约拉链连帽衫。
“还好吗?”路一航转过身对前来探望他的姜少羽问道。
姜少羽知道路一航这是要去赴跟徐熙言最后的约,路一航难得打理了自己一下,就是因为怕徐熙言看出自己脸上有任何病人的特征。看着这样的路一航,想着那样的徐熙言,姜少羽也忍不住地觉得惋惜。如果可以,他宁愿得病的是自己,同样是一条生命,最起码徐熙言不会那么痛苦。
“帅得很,我要是女生也一定要嫁给你!”姜少羽轻松地笑着,双手拍了拍路一航的肩膀,还假模假样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路一航知道姜少羽在故意调笑自己,也抿嘴对他笑着。
“时间差不多了,快去吧。”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姜少羽对路一航催促道。
路一航点了点头,转过身准备出门,又侧过身子对姜少羽交待道:“以后……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姜少羽应道。
路一航抬步走出了病房。
姜少羽看着路一航离开时,虚掩上的门,别过眼睛苦笑:“如果她愿意的话……”
到了幸福小馆,徐熙言一进门,就看见已经在他们经常做的位置上等待着自己的路一航,和满满的一大桌子菜。
知道徐熙言和路一航要来,幸福小馆的老板也是早早地为两个人留好了位置,备好了酒菜。
一路望着路一航温柔的笑容,徐熙言坐在了路一航的对面,却觉得心里莫名的苦涩。
桌子上鸡鸭鱼肉鹅蛋虾,煎炸烹蒸煮,所有徐熙言喜欢吃的东西,无论健不健康,卡路里死多少,通通都呈现了出来。看着这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徐熙言心里忽然一抽,她突然就觉得这像是死刑犯行刑前所享受的最后一餐了,吃饱了好上路。
徐熙言拿起小白色酒杯的白酒喝了一口,压了压自己不太稳定的情绪。
“好丰盛啊,结婚喜宴的酒席也不过如此吧。”徐熙言咧嘴笑着,拿起筷子对路一航说道。
“你喜欢就好。”
听着路一航宠溺的话语,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疼爱,但徐熙言只是觉得鼻子发酸。
为了不辜负这满桌子的美食,不辜负路一航和老板的情谊,徐熙言很快就大快朵颐了起来。只是今天的菜有失老板平日里的水准,徐熙言吃出来的味道全部都是苦的,像被中药汤子浸泡了许久而产生的苦味。
徐熙言不停地往嘴巴里塞着食物,好像把嘴巴塞满了,塞得鼓鼓囊囊的,就可以压制住自己发达的泪腺,不往外冒眼泪了。
徐熙言一进门就看见路一航的笑容,充满强颜欢笑和瘫软无力的笑容。原本路一航脸上肌肤白~皙光泽,现在却只是黯哑的苍白,苍白得让徐熙言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丧礼上,前来悼念的人胸口别的白花。
徐熙言不是傻~子,看到路一航大病初愈的脸色和唇色,跟安若晨的一样的时候,她就大概猜到了。其实她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努力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更何况她知道,路一航不希望她胡思乱想。
一顿饭,路一航和徐熙言都心里苦涩地吃完,脸上却异常灿烂地笑着。
吃完饭之后,老板亲自送两位老顾客出门,还不忘嘱咐一句:“以后常来啊。这段时间都不见你们,可别忘了幸福小馆啊。”
徐熙言和路一航站在门口,只是对老板道谢,却谁都没有应承下来。
徐熙言和路一航相互依偎着,走在熟悉而安静的街道上,步子很慢,好像怕走得太快,这段路走完了,就走完了两个人的生命一样。
秋意渐凉,一阵微风吹过,徐熙言不自觉得裹紧了自己原本开着的外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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