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演技
“嘿！这边！” 路泽挥了挥手，女生正在对面张望。 这下， 女生也找到他了，同样朝老同学挥了挥手。 他结合自己的亲身经验塑造角色，塑造剧情，自然很熟悉这个场景。 于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转，又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大学时光。 约的地点以前两人都很熟悉： 学校门口，某家开了十几年的小吃店。 “好久不见，瘦了很多啊！” 如果见面不知道聊什么，就夸女生瘦了，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出错。 在常荣眼里，路泽盯着的地方空无一物，但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暗藏的欢喜。 他不由得暗自点头：眼神不错，不愧是电影演员。 女生也很俏皮： “意思是我以前就胖了？” “那倒也没有，不过现在更瘦了...” ... 小吃店， 小吃已经点好了，之前电话问过了。 还是凉面，凉虾，炸土豆之类的。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路泽坐在凳子上，拿起一碗凉面开始吃。 很大胆啊！无实物表演吃面！ 常荣不禁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看来这小子内心还是很有想法的嘛。 只见路泽右手拿起筷子，开始朝着不存在的碗里卷起面条来。 “呼，呼...” 手上的肌肉运动，嘴的吸溜，咀嚼，舌头不自觉地舔一下，各种细节再配合声音。 常荣的两个学生顿时无语了： 炫技！这特么绝对是炫技！ 你这是啥意思？电影演员也有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吧？ 不过从这看出，这家伙大几率是表现派演员了。 ... 女生顿时有些无语：这人吃面声音还是这么大。 于是，她开始转移话题： “怎么样啊，最近？” 路泽手里的筷子也随之放下来：“还行吧，就那样，公司嘛，杂七杂八的事情。” “我也差不多，大家都一样吧。” 于是聊着聊着都开始变成过往的事情了， 很多时候物是人非，聊现在，大家只会越聊越尴尬。 ... 结婚这个消息，是怎么知道的呢？ 很凑巧，他起身去拿水的时候看见了女生的手机屏幕。 很帅的一个男生啊，她还在追星呢？哪个明星啊？ 路泽眼睛瞟了一眼，问： “又出新人了，那个公司的明星呢？” 这时候，女生就笑了起来。 路泽一开始有些莫名其妙，但心里面却开始莫名的想到了一个答案。 不会吧？ 女生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啥啊，你说我老公啊？他哪里是什么明星。” “你也就看看这张精修了，真人真的是丑八倍。” “这张图，还是我看不下去了帮他修的。” 她又暗自高兴，又必须做出华国人常规操作： 谦虚，损自己的老公。 路泽的表情突然就好像冻结住了一夜，可能过了半秒吧，脸上的表情才恢复。 也就好像是一刹那的事情，但他觉得刚才差点喘不过气来了。 两个学生也觉得喘不过气： 你这是炫耀完你的肢体，现在来炫耀面部控制能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是表现派的演员，请你离开这舞台OK？ ... 大概是刚才有点谦虚过头，女生还是决定要暗自夸一下老公。 “他的工作挺闹心，医生，整天很忙的，说一起出去玩都没时间。” “家里做饭一开始也是我做，不过后来就请保姆了，我手艺太烂了。” “不过我还是会努力学做菜的。” 后来路泽才知道，女生毕业了很快就结婚了。 据说好像是家里介绍，又一见钟情的意思吧。 但路泽真的内心大声咆哮： 为什么这么快就结婚？ 就不能等两年，等我有一点基础了再来追求么？ 然后又从咆哮道反省，哪会有人一直等你，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但表面上，路泽仍然是风平浪静，大概是他那时候演技的巅峰吧。 ... 女生还在继续，聊得中心基本上都是她老公。 似乎是都在抱怨，但暗地里，未尝没有一丝炫耀和幸福透露出来。 倒也不是有意， 只是难免，幸福太多了会溢出来吧。 路泽内心从风起云涌到风平浪静，表面上确实一派自然。 甚至有时候还接两句话，女生也就更起劲了。 “是吧？你要说他们科室这么忙也不至于吧...” 当时的路泽，毕业也不算很久，但也是接触社会了。 他知道有些东西，两人已经差别很大了。 比如职业，自己还在迷茫，人家已经是医院的重点培养对象了。 ... 剧情仍在继续。 对方在路泽时不时的配合下越讲越开心，到最后没有注意时间。 所以终于等到对方听下来之后， 路泽也乘机想分享一下自己的生活。 但女生停下来是因为她老公快下班了，她得回去了。 哦豁？这么卑微的么？ 但是出于礼貌，路泽还是帮忙一起拦车。 只是心里的美好印象却已经消去了不少了，甚至为自己刚刚的遗憾感到不值。 这种做法，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有点不太好吧？ 你自己絮絮叨叨讲完了，我想讲的时候，你就走啦？ 也真的是很掉好感了。 你说，老同学见个面，还不如你老公一次下班重要... 那确实有点难受了。 ... 但既然是表演，那就顺便美化一下好了，构建一个不一样的角色吧。 路泽继续端起凉面，表演吃完一碗凉面的剧情。 对面的女生也终于想起了问问他的近况：“说起来，你最近处对象没有？” “倒是很想，奈何条件不允许啊！” 路泽终于有机会，一吐苦水：“我觉得我毕业之后，那就是霉运附体，做啥啥不顺...” 噔等等噔等等... 是电话铃声，女生的电话响了。 路泽只能停嘴，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起了电话。 “喂，老公啊，我和路泽在我大学这边吃小吃呢。” “哪里，吃这么点也不会影响的。” “...你又忘记拿伞了？” “好吧。” “行了行了，整天这么多事呢。” 通话结束，嘴上抱怨，脸上甜蜜。 ... “要去送伞？那你先去吧。” 路泽起身。 他很会审时度势，但是就是这样，才难以打破规则吧。 想到这里的一瞬间，他眼里的神色顿时有些精彩。 常荣不由得又刷刷刷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其实也没多大事，要不我一会再去吧。” “反正我还不信，他们单位没有同事有伞，借一把也不是不行。” “就算下雨了，他不会自己打车么？其实我早就叫他要买个车了，也不是没钱。” 女生好像说的没关系，但实际上心里还是很珍惜和老公难得的相处时间： 这么早下班， 很少见哦。 “还是去吧，这天气，估计能下暴雨。到时候，可不好打车，还是早点去，指不定能在暴雨前就到家了。” 路泽已经起身往门口走去，女生更是身体比嘴诚实，走得比他还快。 “那好，确实看起来要下大雨了，你的伞呢？” 路泽刚好就拦下来一辆出租车： “又不是小孩子了，这里可不少卖伞的，不用担心了。” ... 出租车离开了。 感觉当时的自己，还是太为别人着想了，但也是出于礼貌罢了。 其实很多事情，包括大学生活与感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