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青青子衿，永留心
当晚，罗玉成、何金亮在夏芫的命令下，前去看我东翼王，告诉他越陌古国不过是个传说，夏芫不过是曾经听到过一些流言，随便杜撰了下。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这个地方。 之后，他又说道漠北的司徒俊和拓跋缙如何艰难的复兴漠北，替东翼王分析当前局势。 经过二个时辰的谈心，罗玉成晓之以情、说之以理，终于说的东翼王犹豫再三，最后决定放弃此行目的。 次日，东翼王前来道别，带着自己的将士离开了。 夏芫长松了口气，瘫坐在紫宸殿的美人塌上。 十几日来，她没睡过一个好觉，陆境衡这一病，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她头上。 东翼国这么一闹腾，更是逼的她几天都喘不过起来。 当夜，大雪纷飞，如扯开的柳絮般在青龙城上空飘舞了一夜。 次日清晨，夏芫看着院子里厚厚的积雪，头顶上灰蒙蒙的天空，觉得整个世界压在了自己心口。 “皇后娘娘，皇上……皇上他……” 宫女的话未说完，夏芫心里一沉，急忙冲进紫宸殿。 看都陆境衡时，她顿了半天，激动地问道：“境衡，你？” “咳！咳咳!”陆境衡轻咳阵，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温柔地看着她说：“我定是睡了太久，自己都忘了时辰。听说下雪了，一起出去看看！” 夏芫怔怔地看着她，想说外面太冷不宜出去，可是陆境衡已经走出紫宸殿。她赶紧给他取了件面披风，冲冲的跟了出去。 陆境衡看着身旁的李公公，命道：“传旨，让朝中四品以上官员立刻在乾坤宫厚着，不，等等……不用乾坤宫，就来这里见朕！” 李公公愣了下，立即朝前殿跑去。 夏芫跟着上了，为他将棉披风穿在身上，忧心的劝道：”这里冷，我们回殿里吧！“ “不急，这么美的雪景，我已经几年未见了！芫儿，为我再跳一支舞吧！” 他深情地看着她，眼中尽是柔情。 雪舞风扬，夏芫一席大红色凤袍在白茫茫的皇宫院落里舞出绝美风华，整个世界似乎都成了装饰。 陆境衡将身上碧绿色的棉披风往紧里裹了裹，站在雪地里深情地望着她，在夏芫舞毕时忘情的说了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夏芫一怔，浅笑着回道：“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永兴王、永亲王、靖安侯、何丞相等朝中大臣一起进了后殿，刚走到紫宸殿外的庭院里，便听到皇上、皇后二人在对句。 陆境衡和夏芫皆是侧身对着他们站着，这二人太过突然，全都没留意到走进了的那些大臣。 夏芫看着满头白发陆境衡，面色枯黄，身体枯瘦的陆境衡，忽然想到八年前皇宫初遇时的场景，鼻子不由一酸。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他微微一怔，接道：“若相负，不苟活！” 四目相对，二人泪水同时涌了出来。 “八年前，若是没有那么多牵绊和顾忌，我们早就是夫妻，你不会给家霍尊，我不会娶了兴平。我们都不会遇上后来那些事情……不过，上天待我这么好，咳咳咳！我……咳咳……很满足了……” 说着，陆境衡一大口鲜血从口里喷出，整个身子都瘫坐在地上。 “境衡！” 夏芫喊了一身，急忙蹲下身准备将她扶起。 陆境衡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不远处惊惶无措的文武大臣，看他们欲上前搀扶，他轻轻地给他们拜了个手势，在夏芫的搀扶下坐直了身子。 “咳咳！好好……活着，替我活……下去！”他哽咽的叮嘱着，脸上全是泪水。 夏芫痛苦地抓着他清瘦的双手，急切地说：“不可以，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邑国怎么办？瑭玥和沁水怎么办？你怎么可以忍心丢下我们！”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揽进怀里，朝站在一旁的李公公看了眼。 李公公拿出一份陆境衡之前早已拟好的圣旨，含着泪颁布了。 这道圣旨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它不是立太子，不是传位皇子，而是将邑国江山传给了夏芫。 夏芫抱着虚弱不堪的陆境衡，趴在他肩上哭的的撕心裂肺，并没有注意去听那道圣旨，知道陆境衡虚弱的呼吸声凑到她耳畔时，她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想让你受累，但只有你可以做到……替我守护好这片江山，照顾好自己……记着：一定要让邑国强大，咳咳……答应我，西蒙……不能打！” 夏芫惊讶地看着他，陆境衡后面的话她听得莫名其妙。 “答……答应我……” 她傻傻地看了他一会，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认真地点了头。 陆境衡似乎是如释重负的笑了下，缓缓地闭上双眼。 众人看着眼前的情景，震惊、悲痛、担忧五味交集。 陆境衡这个皇帝虽然当的突然，但他带着邑国创下一段神话。 短短三年时光，邑国从朱煜的昏庸之治到内忧外患亡国之危，到现在举国上下空前团结，百姓安居……换作其他任何人，都难以做到。 对这道圣旨，大家震惊归震惊，担忧归担忧，但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或许是基于夏芫在邑国能内外的影响，或许是基于她几日前对方东翼王所表现出的才华，也或许是因为朝堂中最重要的几个人的支持和拥护。 陆境衡的葬礼举国同辈，青龙城的悲恸气愤笼罩了整整一个月。 夏芫当上皇帝后，延续了陆境衡之前的三日一早朝，将剩下的时间要么抽出来陪着孩子，要么一个人黯然神伤。 这几年，她对陆境衡关系的太少，以至于他走了，她心里充满的愧疚。 他一开始就说了，他对她感情从未变过，可她只是将他当成合作对象，为了复兴邑国，陪他演了三年的假夫妻。 夫妻事假的，可他的心是真，从始至终都是真的。 如今他走了，她发现自己动情了。 不知道是何时开始在乎他，关心他的，但在他走了之后，她的眼里、心里时常会冒出他的身影。 那身影消瘦、病弱，头发花白，看的她心里一阵接一阵的撕痛。 曾经，她以为自己不会爱了，没想到还会对人动情，可惜后知后觉，当她想挽留的时候，那人已经不再了。 这一个月里，霍尊来看过她几次，夏芫很少说话，偶尔说上几句，也都是关于陆境衡的。 “他是个好皇帝，也是个……好男人！” 许久，霍尊认真地说了句，眼中满是忧伤，话里意味深长。 他知道，陆境衡对她的感情从未变过，千回百转，最后还是站在她身边，用他病弱的身体给她撑起了一片天空。 而他呢？ 曾经光明正大的真正她身旁，可以守护她、疼爱她一生一世，硬是让自己给毁掉了。 她离开他五年，这五年里，他无时不刻不或者内疚与悔恨中，可惜，上天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让他再次站在她身旁，以一个人男人的责任和担当去守护、疼爱他。 她现在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天子，他是她忠实的臣子。 在他之后，她心里之前装着阙茗，如今装着陆境衡，与情爱一词，再无她他半点立足之地。 霍尊想到这里，深深地倒吸了口气。